許耀雲
瑣屑人生的動人哀歌
《微物之神》真是一本令人歎為觀止的小說。在小說藝術的境界上，不論就語彙的精鍊及
豐富度、敘事的獨特方式、或是主題的多重與深邃來看，它的確可說是神乎其技，尤其令
人驚歎的是，這是作者洛伊的第一本小說，1997年甫出版，便勇奪英國文學大獎──「布
克獎」(Booker Prize)。
在文壇沒沒無名的洛伊，卻以《微物之神》讓所有評審驚為天人，為她純熟且極具創意的
技法而傾倒不已，洛伊的獲獎也成了另一樁文壇奇事。
以年方七歲的孿生兄妹──艾斯沙和瑞海兒，成為敘事的主體，洛伊掌握了孩子的心態，
精準地以他們的眼光去解讀周遭的人與事。在南印度的阿耶門連，故事發生著。艾斯沙和
瑞海兒的母親阿慕離了婚，帶著孩子回到娘家，阿慕的父親曾是政府高階官員，母親則自
創了「天堂果菜醃製廠」，家境十分優渥。舅舅恰克留學英國時娶了白人女侍瑪格麗特為
妻，之後卻因故仳離，恰克黯然回到印度。在瑪格麗特再婚的丈夫因車禍遽逝後，恰克邀
請前妻與女兒蘇菲默爾自英國來到印度度耶誕假期，一連串的事件就在短短的數天之間發
生了。
曾經寫過數本劇本的洛伊在書中展現了她對場景細膩描述的絕妙才華：「教堂裡非常熱，
白星海芋花的白色邊緣起皺、捲曲。一隻蜜蜂死在一朵花裡。阿慕的手顫抖著，手中的讚
美詩集也跟著顫抖。她的皮膚是冰冷的，艾斯沙靠著她站著，幾乎還在睡夢中，疼痛的眼
睛閃爍如玻璃……」在閱讀的同時，一幕幕的景象自然而然的浮現在腦海中，書中處處可
見繁複而寓意深刻的意象，顯示洛伊勢必是十分敏於捕捉生活周遭的一切事物，並且能夠
賦與意義。她就像張愛玲一般，擅長運用比喻──貼切而獨到的比喻，以簡單的幾個意象
道盡了無限深義。
就主題而言，《微物之神》探討的面相極廣，愛與恨、哀傷與喜悅、階級與種族、貧與富
……，深刻地呈現著人性及人世的實相。其中，貫串全書的一個耐人尋思的主題：「他們
都打破了規則，都闖入了禁區，都擅改了那些規定誰應該被愛、如何被愛，以及得到多少
愛的律法。」在阿慕與賤民階級的維魯沙的相戀中，可謂表達得淋漓盡致。在全書的最後
一章，洛伊以張力十足的力道，刻畫著這兩個在世俗律法裡「不該」相戀的男女終於的、
悲劇性的魚水歡愉，文字細膩而充滿美感，以穩靜的筆調，將男女之間可生可死的濃烈情
感，鋪陳得極具震撼力，讀來特別難忘。
尤其難得的是，《微物之神》哀而不傷，深刻卻不凝重，洛伊對於事物有著敏銳的感受力
，對於人性更有驚人的洞察，兼以她過人的敘事才華，讓閱讀充滿驚喜，深深為故事的豐
富以及文字的美感所吸引。這樣一部難得的精緻作品，讓人愛不釋手，值得一讀再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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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開始
沒想到已經結束
等待花開
沒想到已經凋零
追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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