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寫的那麼好,讓我想起我自己。
你知道嗎?我真的有點羨慕你,
你還有力氣去解釋、去試圖破鏡重圓當朋友、去流淚去爆發、去期待愛去接受愛。
這些,我從來都做不到,
現在的我甚至是想起任何事時都沒有情緒了,我想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去做到了。
1.
冷漠畢竟是一種刻意的傷害,還帶著情緒和情感。
所以無法表達、沒有感情可以表達真的不是冷漠。我懂。
那些沒有經歷過的人,怎麼會瞭解?
那些沒有流過血沒有流過淚的人,怎麼會懂乾涸的心當然是無血無淚。
小孩子是可以自己長大的,不管有沒有人愛。
身體可以長大、思慮可以成熟,但心裡,
永遠只能是那個還懵懂就先學會被拋棄、學會孤單、學會堅強的小孩子。
長大後的你,如果不保護自己心裡那個孩子,還有誰能保護他?
聲嘶力竭的向別人解釋(那些人,又為我做過什麼?)還不如,
讓自己更堅強,讓那個永遠無法長大的孩子,再也不要受到傷害。
2.
我曾經很期待、很期待父親的愛。
那份期待,我到現在都還記得很清楚。
那個小女孩,站在校門,
羨慕的看著同學的爸爸來接他下課,日復一日,再也想不起什麼時候不再羨慕。
那個小女孩,每逢過年和生日,
都偷偷盼望這次爸爸會從台北下來看她而媽媽會答應,
見面的時候媽媽不會一直哭一直哭,會讓她跟爸爸獨處一點時間悄悄說幾句話,
爸爸不會每一年都來看她,所以年復一年,再也想不起從哪一年開始,她忘了這件事。
小女孩長大了。
我不恨我的父親,我只是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去愛他,
那些這樣要求我的人,包含我的父親,
我都很想問他們:"你該怎麼去愛一個陌生人?"
第一次,他跟我說他"這輩子不管怎樣,最愛的人都是女兒"時,
他心裡大概期待八點檔抱頭痛哭的劇情吧?
但人生真的很殘酷,我走過的人生,也始終是那麼殘酷,
所以那時的我,只差沒笑的從椅子上摔下來吧?
他失望了,我知道。他後來也再嘗試過,又失望了,我知道。
現在他面對我也只能遠遠觀望小心翼翼,我想,這樣也好,
剛好是比陌生人熟悉一點點的溫度。
而且我心裡,一直有個解不開的結,
我認為,他會那麼在意我,只是因為他後來的婚姻中,沒有孩子、沒有女兒。
如果他後來有了第二個女兒,那麼我對他來說,
應該只會是偶爾想起、帶點遺憾的模糊影子吧!
所以,這樣有條件的愛,才不是愛。我也不要、早就不希罕了。
3.
說到不得不住在一起的母女,真是一筆爛帳。
我知道她不幸福不快樂,但我多麼希望過去幾年,和我住在一起的,是一個"母親",
而不是一個不想長大的小女孩、一個充滿怨毒與怨懟的女人、
一個偶爾想起、急急忙忙叫自己扮演母親角色的女人。
這幾年終於不用和她一起住了,又過了幾年終於不再從惡夢中驚醒了。
只是每年的過年和中秋,對我都是負擔,我都要回家扮演一個女兒,
面對一個期盼女兒愛她、心疼她、保護她的小女孩、一個怨毒又怨懟的女人。
我做不到。我光保護自己就要耗盡所有心力了。
但我常在想,也許過幾年,我更成熟了、也許也當個母親了,
我就可以懂她的苦她的一切,然後可以完全遺忘那個受傷的自己,然後可以好好愛她。
4.
我好想知道,沒有被父母愛過的人,要怎麼學才學的會去愛父母?
我也好羨慕那些會大聲嚷嚷 "我沒有父母,所以我才學壞"、
"因為你從小拋棄我,所以我才變成這樣"的人,
在我眼中,這些人,即使帶點情感勒索的成分,也都是在釋放希望父母愛他的訊號,
但我卻從來、無法、釋放、任何訊號給任何人。
至少,還也PTT,這邊是我唯一會暢所欲言表達感情和想法的地方。
因為,真的,有人會懂。
也請懂的人,好好保護自己,不要讓自己再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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