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幾則遺棄的細節

[RAIGON (Alice in chains)]

        一‧側臉

        故事開始的時候雨下起
        下得我們幾乎無法相認
        在一處空洞澄明的都市角落
        我們看著彼此的臉龐
        靜靜地被雨稀釋
        終於成為陌生人的側臉
        只剩側臉

        （妳說妳愛我的側臉
        大於我愛妳
        大於我以為我們之間的愛情
        終於我失去我的側臉
        妳再也認不出來
        我是誰）

        妳在傘下對我說：
        「我愛他的側臉
        勝過一個世界。」「我知道。」
        我知道故事早已結束
        從一開始。


        二‧黃昏

        妳訂做一艘無帆的船
        規劃一個無風的黃昏
        將它推離沙灘

        妳捨棄指南針、槳、和救生圈
        只祈求一點浪花、夕陽、和星辰
        就能完成妳嚮往的一次遠渡
        到一座歷史也來不及記述
        便沉默的
        孤島。

        妳甚至不需要港口
        只有漂泊
        才不需要港口


        三‧路燈

        妳搭上末班車
        在空洞的曠野裡前進
        妳看著所有從耳際流過的路燈
        想起日子或許就這樣，
        齊整如隊列貓步地過去：
        所有妳曾愛過的細節都排序整齊，
        所有妳曾寫過的日記都編號分類。
        正如妳，與妳唯一的司機
        在這種命定的時刻，
        像暈黃的路燈彼此眺望
        無法縮短一點距離。

        日子過去，車子前行
        我從後照鏡看見妳
        眼神一如濱海公路的路燈
        沉默而靜好地被遺棄在山岸
        孤獨地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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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寫是帶著慾望進行的，
                             而我，還沒有停止慾望。

                                                 ——羅蘭．巴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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