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nikee: 06/20 07:59
推 SevenSins: 在罪惡裡 06/20 20:26
推 bover:過去的每一天都是末日 06/23 00:53
推 skean: 06/23 21:13
我整理,包裹昨天以前的詩集
寄給下一個嗷嗷待哺的文明
成為他們對末日唯一的文藝批評
為什麼你們總愛抒寫末日?
新的預言反覆搓破舊的預言
我們如何比較新的神與舊的神,
何者優越?
你們用聲勢浩大的想像,描繪可能的地獄造景
並在地獄邊緣模仿路西法的掙扎
因為所有的墮落皆有機會發生
救贖才具存在意義
而敏感的詩人
往往比他破碎的詩還要脆弱
在倒數的恐慌裡
詩是唯一可以流傳的頌歌
雖然我們並非在跟未知的悲劇搏鬥
但也在用不易被覺察的驕傲,與虛構的悲劇嬉戲
或許
死神正在為人類的末世情結苦惱
他無法收容
過多唯美的沉默與逃亡
地獄客滿後,天堂才會開門
使華麗的哀榮得以在應許之地安息
是否因為末日,你們總能編織出它來臨前夕的興奮幻想?
因為末日,你們才會著急深刻自省與灼灼嚮往生命意義?
末日,與審判與死亡的壓迫下愛情與仇恨才會相繼成熟?
我不再跟你們的集體幻覺辯論
在這詩集賤賣的年代
任何荒誕,忽然崛起的精神創造
都是足以讓眾人喝采的占卜
有人以詩算命
有人拿詩調戲命運
更有人寫詩,
企圖綁架末日
使得上一個末日前的罪惡
再一次變成記載道德的圖騰
在罪惡裡;
在罪惡裡的人們竟然對末日沒有絲毫焦慮
彷彿滅亡足以讓一切假平等的不平等
變成永恆的平等
他們感激馬雅
感激隕石
感激並嚮往太陽的瘋狂
終於給了他們一個朝思暮想的災難
能夠徹底摧毀失序的光怪陸離
重新整理物種與文明的紊亂
但在道德裡;
那些理性而窩囊的科學家終日戰戰競競地計算
關於宇宙中那些遙遠難以目測的風暴與巨大流星群的軌跡
或者核彈的數量,或者極地上的窟窿
或者潛伏在地殼之下那隻不安憤怒的熾熱巨獸
何時衝出文明的桎梏,撲向宇宙並將宇宙吞噬
他們總是學不會浪漫的無神論者
卻得說服浪漫而反覆無常的人們相信
它們的神將在
哪一年的哪一月的哪一日的哪一分的那一秒
準時降臨
有時正直的天使也會跟墮落的天使眉來眼去
但比起上帝跟魔鬼的公然約定,便相形見拙
當迷信對抗科學
詩人的肩上一樣披掛著存在主義的死敵;
來自宗教光鮮的綬帶
相信科學的詩人
開始思索警鐘的規律
他們多慮的哀傷被限制在不爭氣的腦袋;
選擇迷信的你們
也不過像一群流離失所的烏鴉
學會歌詠悖論的謳歌
我們始終找不到盡惡之人
來證明自己是盡善之人
只能默許被比我們完美的人清算
而清算的過程也只是在秤量
誰的道德多一點點
還是作惡多一點
雖然末日之後,不見得是永恆
它把世界分成兩個
絕望也因此將一天,分成日與夜
因為絕望逼近
你們才得以用文字堆砌大量死後的建築
在生前雕琢天堂的樑柱
或者燒鎔地獄裡的囹圄刑具
因為在罹難前
你們急忙鞭策自己
泥塑完美的墓碑
你們仍在打擾祖先,召喚他們的想像
想像自己至少還能完成一本沒有寫完的書
做為創世的淵藪
或許末日很遙遠,你們卻渴望將它拉近
或許它的確很近,你們又想活在
在它發生之後的幻覺中
但你們卻不敢採用那些
從地獄歷來
或從天堂墮落的證詞
他們不只是告密者
也是受害者
他們說過去的每一天都是末日
你們其實無從選擇
安排靈魂的次序
儘管明天過後已經沒有日曆可以撕下
我沒有慶喜自己仍然活著,但也因為我無法活得過久而躁鬱
憂鬱自己無法繼續奢談,下個紀元的文藝復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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