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前,我在一艘
未曾升空的黑色火箭*下
埋了一些叫做夢的種子

它披著白色,螺旋的樹藤
像婚紗,像薄霧
或一隻迷失航向的水母
那些深愛大海
卻無法泅泳的人
總想揭開
天空與你之間的寂寞

我想著,故人一一凋零
好似風中落葉
凋而不謝,枯而不萎
像一株等待新娘摘擰的蔦蘿
倔降又疲憊地搖曳著
慢慢向晚照傾斜
偎傍在那些,嵌在勇氣與怯弱之間的
寂靜裂縫

但新人又陸續走來
你的孩子,也該到了,可以讀我們的詩的年紀
可以幫我們回憶,我們如何從陌生
開始相戀,分開,
又回到陌生
像一切不曾發生過,一切
因詩結識
為詩結束

我可以像一個
願意向死神交換生命的母親
教他,我們年輕曾經喜歡的歌
一首末日愛人的習作*
把我未及給你的
毫無保留地留給他
帶往天堂

天堂應該是圖書館的樣子*
天使們總是和藹地:「歡迎光臨。」
我們只能靜靜地
祝福,說不了再見
悲傷,讓人聽見
就會變成手中緊握的髮絲
紛紛掉落

所以,說愛的時候
別讓人聽見
也別讓人看見
我們的重逢,亦是永別
永別,是旅途的終點
是從一個銀河到另一個的距離

我是在地球出生的外星人
眷愛這裡,學你們的語言
偽裝你們的穿著並模仿你們
如何愛,如何遺忘
忘了母星,忘了如何操作火箭
忘了自己仍然擁有
一雙退化的雙翼



※ 編輯: karka           來自: 114.45.52.197        (12/21 15: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