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為何而寫
 為何而愛
 遠遠的妳
 是否已經遇到
 某個等候妳已久的答案

 如果就這樣死去
 也無所謂
 至少
 活著總比死去
 更加清醒
 像看著曾經熟悉的人們
 漸漸陌生
 漸漸叫不出彼此的名字
 在某個溫暖安靜的葬禮
 沉入地底的
 某個人
 不忘微笑撿拾
 一顆一顆
 真誠
 也虛偽的眼淚

 是這樣嗎
 就這樣吧
 走著
 一個夜裡
 一條街上
 或許有一場
 滂沱的雨
 提醒徬徨的人
 失去並不是阻礙
 而是給人
 更多追求的慾望

 但我們還可以追求什麼呢?
 就算來生
 我們說不定還在爭取這輩子
 一點一滴
 遺落失去的美好
 但只要是在一起
 就好

 妳不也曾看過
 駝背的菩提樹
 彷彿是一株株
 孤伶伶的路燈
 凝望
 也映照
 撲朔的路人
 他們的浮生
 若夢
 紅塵若夢
 夢裡
 總有等待
 被揪開的花瓣
 她們總是優雅緩慢的盪落
 像是被一陣安靜的風
 靜靜地推著
 一堆更安靜的靜物
 這樣的夢
 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
 夢裡的人
 從不肯醒來
 或者讓我們醒來

 那我們
 何不瀟灑留下
 一捧玫瑰
 甚至一抔
 泥濘濕土
 反正荒唐裡
 總有淫蕩的過去
 也有純真的未來
 美麗不久將死去
 但骯髒卻能長久陪伴
 乾淨的回憶

 時間還有意義嗎
 如果沒有人
 讀她,像妳讀著
 我曾寫給妳的某個片段
 那樣的痛苦
 比無法感覺到痛苦
 更讓人絕望

 縱然回憶裡
 我們迷離的眼
 對視更迷離的
 另一雙眼
 只有疲憊才能認同疲憊
 理想才能取悅理想
 不過現在
 我們,還有
 陪伴我們的陌生人
 都在等待
 各自的車
 將我們搬運到
 更深或
 更高
 地底或
 天空
 我們將沉睡
 或失眠
 莞爾看著別人
 讀著自己
 未完稿的遺願

 但那些無人認領的詩句
 又是誰寫的
 寫給誰的?
 也許我們還是比那些人
 幸福也幸運多了

 因為天空
 總是擦不亮的玻璃
 黑,是一層
 薄到不能再薄的絲紗
 掀開她,或許黎明
 可能永夜
 但我從不需要在摸黑尋找光明
 反而在光亮之中
 發覺漆黑的角落
 那些像雪像塵埃
 漂浮的粉狀物

 畢竟
 在眾目睽睽中
 只有影子才能證明
 一個人值得存在

 而兩個人
 可以共享
 一個影子的體溫或輪廓

 是因為這樣
 我們才會比別人
 勇敢一點
 在經歷一無所有以後
 仍然選擇
 步向另一個
 一無所有

 雖然我只是一個
 夜裡,風中
 緊緊含著薔薇的獅子
 而我也漸漸年老了
 知道身體一旦藏匿不了年紀
 就必須把長不大的靈魂
 寄養於另一個
 從自己身上切割,複製
 或者自己所愛的人
 體內與心中

 我們的身體
 都像琉璃作成的囚牢囹圄
 像無法綻開的蕾苞
 孵化不了的蛹
 緊實包裹
 見不得人的謊言
 與不堪的秘密
 可是那偏偏是兩片翅膀
 唯有將她們攤開
 我們才能拎起
 始終孱弱卻始終驕傲的身軀
 向同一個星群飛翔

 一起孤單的兩個人
 容易感受一群孤單的人群
 永遠無法感受的
 愛與希望

 她們的眼神一直充滿了誘惑
 有時冰冷,如同逐客
 像自覺不滅的野火
 遇上不肯屈服的冰
 誰也感動不了誰
 有時熱情
 似似曾相見的
 主人與隨從的關係

 那樣的愛,是忠貞的
 友誼,是堅定的
 即使破碎了,
 也如破碎的粉鑽
 讓人知道
 即使邂逅曾經
 也足以成為永恆
 那樣的永恆
 即使短暫
 也能讓不知道為何而愛的戀人
 相信
 為了愛而分離的愛
 才可以佔有
 最完整的彼此



※ 編輯: karka           來自: 61.231.167.232       (07/26 1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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