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 wasn't a stormy sea,
but it was a frightening sea.
And... I had the sensation that
I was going to drown"
-〈Sea〉,1964 http://bit.ly/1iXiYQ5
上回遇到ㄅ，是多年前在深圳
八百八十八層大樓頂一所名為
「城堡 2.0 產品發表會」的
古怪場合。
－這是時下最新的「微型創業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座屬
於自己熱情如火卻又赧於見
人遮遮掩掩的熱蘭遮城！
－熱蘭遮城是用來這樣解釋的
嗎？
我對ㄅ苦笑，一邊幫他升起貼
皮塑鋼板拼成的吊橋。後來ㄅ
的城堡破產，他遙控著機器馬
跨越因斷水斷電而乾涸的護城
河，前往寂寥的法拍會場。
而如今卻與ㄅ在末代核子動力
豪華郵輪「星塵４２」的創意
市集商店街上碰面了。
－這麼久沒見，都跑去做些什
麼了？
－其實也沒幹啥，日子就過去
了。後來陸續換了幾個事業
，城堡垮台之後製作一季談
如何設計嘉年華面具的電視
兒童教學節目、到阿爾巴尼
亞轉譯新興宗教的經文，並
用一些祖傳的特殊方法舊化
成偽古卷安排拾荒老人或是
大學生無意發現……後來也
嘗試比較傳統的網路實業啦
像是雲端催眠治療師、遠距
人品微整形等等。最後還是
都收掉了
－那現在這些……又是新產品
？
他面前的攤位擺著大大小小五
色繽紛的怪異保齡球，像是抄
襲了屈胡利浮球時期的作品。
－有了這個，你可以把最想沉
到海底的東西沉下去。由超
高密度合金玻璃打造不論你
是想沉沒珍貴的記憶、不堪
的秘密、甚至是你自己都可
以經由它的協助完美直達深
深地海底。絕不會發生年少
時的情書被海風大浪打回來
黏在船殼甲板上、卡在堆滿
海鳥糞便的小島礁岩間、想
投海自盡卻被索馬利亞海盜
打撈起來，這類五四三的意
外。
－這樣阿…還真是滿無聊的…
（到底有誰會買）
－怎麼可以這麼說呢，我們現
在正航經大海溝上方，生意
好得很呢。這時代，好多人
千方百計偷渡登船，不外乎
就是想找一個人間蒸發的理
由，大家來到這裡，遇到屬
於自己的石頭獲得自己遁世
的條件。
－……
他連續創業失敗，卻仍不思改
進的行銷話術完全無法說服我
。ㄅ轉身拿出了幾個透明的圓
球。
－最近熱銷的雪景季節限定版
！可以感應深海生物螢光觸
發動作，超大容量聚合電池
可連續運轉一百年以上～～
那的確是個很別緻的雪景球，
盯著它想像奇異的發光巨嘴魚
張大嘴靠近這個沉沒了諸多話
語、真心、樂譜的圓石，透出
淡白色的光，大雪紛霏，球中
一座樸素而漸漸長出苔蘚的孤
島，因為積雪反覆消融淤積，
隨著緩緩浮沈，沉默地呼吸。
也許這樣鑽進深海裡，陪伴這
不時隆隆飄雪著詭異紀念物，
也是一種幸福吧……
－你又是為什麼在這艘船上？
ㄅ把我的思緒拉回空氣中，巨
嘴魚仍木然注視著深邃、無垠
冰冽、充斥廣袤死亡的海底平
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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