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12.24 中國時報
《開卷隨筆》---重溫朗誦詩的文化
王岫
前陣子在報上看到陳柔縉寫〈千金不換慈母吟〉一文，敘述台北橡膠界的老前輩蔡廷
棟的母親，清早一起就邊梳頭髮，邊吟誦詩詞，不僅當鬧鐘似地喚醒孩子，也讓孩子們記
得很多詩詞。
這使我聯想到，今年6月獲得美國國會圖書館聘任的第14任美國桂冠詩人唐納德．霍
爾（Donald Hall），也是小時候經常聽長輩吟詩誦詞，進而喜愛上詩，甚至成為詩人。
霍爾可說是當代美國文壇上既專業多才，且熱心創作的詩人兼散文、兒童文學作家，
他也寫過文學教科書和小說，被認為是美國最具文學素養的詩人。台灣讀者較熟悉的應是
他的童詩集《駕牛蓬車的人》（The Ox-Cart Man），中譯本曾入選台北市圖舉辦的2002
年「好書大家讀」，英文原著亦曾獲北市圖小小外文圖書館2005年2月每月選書。
不過霍爾還是以其詩作最為有名，董橋說他承繼佛洛斯特（Robert Frost）淺白的田
園詩風，字字穩實，句句寫實。事實上，他的詩就是以他熱愛的田園、農莊、家庭、棒球
等為敘寫對象，因此寫來自然貼切又甘之如飴。霍爾之喜愛詩，受到外公威爾斯的影響甚
大。威爾斯住在新罕布夏州一個叫鷹塘的農莊，霍爾小時候常在暑期到那兒度假。威爾斯
喜歡朗讀詩句，尤其是在農作的時候。霍爾說他還記得外公經常一邊擠著牛乳，一邊朗誦
詩，雙手隨著詩的韻律而顫動；他走近外公時，外公還會轉過頭來，對他調皮地滾動著他
的大眼睛，朗讀著那首著名的棒球詩〈凱西站在打擊區〉（Casey at the bat）：「然而
，莫德村的人不再有歡笑，強棒凱西已被三振…。」
威爾斯對詩的朗誦和專注，使得霍爾14歲就立志成為詩人，他後來果然成為偉大的詩
人。1972年，他與女詩人珍．肯詠（Jane Kenyon）結婚，不久倆人搬到外公留下的鷹塘
農莊居住。珍於1995年因白血病去世後，霍爾仍居住在此，只為了緬懷外公朗讀詩句的身
影和這裡的田園風光。
14歲立志成為詩人，63年後成為美國的桂冠詩人。今年9月30日，霍爾首次在華府國
家廣場的「全國圖書節」（National Book Festival）中，以桂冠詩人的身份與讀者見面
交流。談及桂冠詩人的任務，霍爾希望能帶領大家回到往昔大聲朗誦詩的文化：「普及詩
的朗誦，是我的第一項期望，我希望能先成立一個詩的專門電台頻道；其次，我也要促始
公共電視台多增加詩的節目。當然，前一任桂冠詩人庫賽在報刊上聯合組織詩專欄的活動
，也值得繼續推行。」
從霍爾的理想，筆者也想到陳之藩說過的：「沒有詩的時代，是啞子的時代。」我們
錯過了行吟的時代，如今詩創作和吟詩誦詞都沒落了。遊覽車上，大家寧可爭先恐後爭唱
流行歌曲，周末或晚上也寧可去卡拉OK一番，50、60年代大學校園還常有的詩歌朗誦社團
也大都消聲匿跡了。或許，我們也應該有所謂的「桂冠詩人」，出來帶回詩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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