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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內戰傷口汲取靈感的北愛詩人
http://mag.udn.com/mag/world/storypage.jsp?f_ART_ID=64213
2007/04/20
編按：出生於北愛爾蘭的愛爾蘭詩人夏默斯．亨泥於1995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桂冠，身
為天主教徒的亨泥對北愛爾蘭的暴力活動十分關切，也不斷疾呼，反對暴力。在亨泥獲獎
以及北愛宣布停火之後，慣於從內戰傷口汲取靈感的北愛詩人，該何去何從？透過黃裕美
這篇分析可一探究竟。
【文/黃裕美】
隨著北愛爾蘭詩人夏默斯．亨泥榮獲今年（編按：1995年）諾貝爾文學獎，「生於憂患，
長於戰亂」的這一代北愛作家總算嶄露頭角。但去年北愛宣布停火之後，這些作家頓失所
依，啟發他們創作的繆司似已長埋戰火中。經過一年來的療傷止痛，他們總算危危顫顫，
嘗試將觸角伸向戰爭以外的領域。
以亨泥為首的這一代北愛詩人。可以說都是在暴力洗禮下成長。今天，談起一九六九到一
九九四年肆虐北愛達四分之一個世紀的暴力活動，他們固然感受到戰亂的切膚之痛，卻也
不得不承認，戰亂正是啟發他們創作的繆司。和平初露曙光，他們反而覺得悵然若失。詩
人對戰爭著迷因而心生罪惡感伯爾發斯特女詩人瑪古琪安就說：「牆倒了，一切都不同了
，情況解除了，緊張消失了，焦點模糊了。」她說，北愛的衝突就像個朝夕相伴的「愛人
」，「同住廿五年後，戰爭一旦結束，好像生命中的一部分也跟著消失了。」瑪古琪安由
於痛失繆司，靈感枯竭，幾乎精神崩潰。另一位信奉天主教的詩人希拉倫．卡森也發現，
他對戰爭著迷，因而心生嚴重的罪惡感。他說：「戰車、鋼盔、監測鏡頭，由於受到精密
科技監控，已經看不清戰事的進行。但這本身也是一種語言。」北愛人口一百五十萬，但
其詩人在當代英文詩人中所占的比例遠高於其他地區。
雖然烽火連天，愛爾蘭詩人並未被孤立，他們定期在報上發表作品，書店也都擺售當地作
家的詩冊，詩人也和政客一樣，常在新聞媒體上發表評論。詩集主編柯洛提表示，北愛已
經發展出一套婉約獨特的嘲諷詩風，也許發韌於長期談判磨練出來的談話技巧；南愛的詩
則較不興冷嘲熱諷。
除了悠久的文學傳統，早在北愛衝突爆發前，政治因素已經埋下北愛詩勃興的種子。一九
四七年，愛爾蘭政府讓信奉天主教的少數人進一步受教育，使天主教知識分子得以嶄露頭
角。在基督教方面，本世紀中葉的詩人，像休伊特及麥克尼斯也大受歐洲自由主義風潮影
響，而欲跨越門戶之見，尋求北愛認同。詩是一種尋找避風港的委婉方式到一九六○年代
初期，一個由年輕詩人組成的普世教派，沿襲休伊特和麥克尼斯的遺澤，開始定期以詩會
友，他們大部分就讀於伯爾發斯特的王后大學，這些後起之秀包括今天已經立足國際文壇
的詩人亨泥、朗利和狄恩。當他們在一九六六年出版第一冊詩集時，戰鼓已經隱約傳來，
到一九六九年，戰爭一發不可收拾，街頭巷戰幾乎無日無之。朗利說：「我們生活在一個
緊張的社會中，這股山雨欲來的緊繃情勢，正是寫詩的原動力之一。」
詩人對周遭的風吹草動，感受尤其敏銳，朗利的妻子說：「在內戰中，幾乎沒有任何人可
以置身事外，人人互相牽連逃避，詩是一種尋找避風港的委婉方式。」亨泥在一九八○年
曾寫道，北愛的詩必須「蘊涵人類理性的所有觀照，同時要披露暴力的悲慘真相和錯綜複
雜的宗教強度。」其他詩人則援引愛爾蘭歷史或希臘和愛爾蘭神話，拐彎抹角的對內戰發
抒個人的情感和詮釋。
當愛爾蘭在一九九四年九月一日宣布停火生效時，當地詩人第一個反應自是興高采烈。但
隨後數月，一向百家爭鳴的北愛詩人沈寂下來了，大家都可以感受到一股滲透到平靜生活
中的低氣壓，他們不知何去何從。一年後的今天，有些詩人已經開始摸索，嘗試新的題材
，希望再創另一番格局。何況，雖然停火生效，北愛衝突仍時斷時續，朗利說：「我估計
，大概還要五十年才能真正癒合內戰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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