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爭論焦點在於南方朔那篇很明顯充滿歧視意涵的文章。
這次遠見雜誌做了一個南北差異的專輯,南方朔這篇就是其中的一篇。
我去年曾參加民進黨辦的一個文化沙龍講座,現在全文刊載於民進黨的網站,
可以去www.dpp.org.tw的政策圖書館,點選2003年臺灣沙龍講座,就可以看到一個
講座就是講南北差異的問題。
由於其中一個現場提問者是我的朋友提的,我轉載如下:
現場提問
與會者:
謝謝。我不曉得是不是特別在漢語世界裡面,道德的語義系統,可能支配我們對問題的分
析。但是事實上,它的分析性很低,大部分的時間只是在表達我們的和平願望而已。所以
,剛剛其實好像沒有分清楚到底是南北沒有差異,還是不應該有差異;因為好像差異就引
來對立,而對立在道德的修辭上又是錯的。我是很期盼各位不要圓滿別人的圓滿、不要道
德別人的道德,應該把自己的主體欲望老老實實的呈現出來,然後透過知識讓這個東西道
成肉身。
我簡單講一下,我對於南北差異意義的看法。其實剛剛盛先生講,政治上的,特別在控制
族群或一些變項之後,南北的政治差異不大。那差異在哪裡呢?我就直接說,其實就是制
度上,接近中華民國——注意是中華民國不是中華民族——中華民國作為一個制度組合,
接近這個制度組合的程度或差異也就是南北的差異。具體來講,語言上操縱這種標準文化
或標準語的差異性,就非常日常生活的呈現在南北的差異之上。所以,我認為台北它是為
一個制度空間,不是一個地理空間,剛剛姚先生講,就是說是朝向台北而不是住在台北,
我想這個才是重點。所以很多在南部教書的先生也好,或者是從事專業工作的,他朝向台
北這個制度空間的機會非常大。我想可能大家都知道,南部上來的,特別是唸書的小孩子
,他朝向認同這個ROC體制的機會非常的大,可能大過於在地,在地因為有技術衝突的關
係,在地的台北人不管有唸書沒唸書,反而不像南部唸書的孩子對於這個東西的認同來得
那麼的深。問題也不在於資源分配是不是有差異,我想所有的國家、所有的社會中,重要
的都市跟其它次級都市之間的差異以及資源分配的不均是一定有的,問題在於什麼?台北
到底代不代表台灣?我想這個是最重要的。台北如果代表台灣,那麼這個差異就不能提供
作為對立的正當化基礎,這是非常明顯的。那如果台北不代表台灣呢?它甚至是作為異己
的意志中樞,那我想這裡面就有必要搞清楚了,這時候對立很可能是具有正當性的,特別
是在公義的價值前提下。所以問題在我剛剛講的,「制度」是其一。
其二我要談的是,制度談起來有點抽象,那麼具體而微,我們的大眾文化裡面大家好像都
不看娛樂新聞,而是看政治新聞。但是我覺得政治新聞是沒辦法提供我們什麼洞察的,因
為基本上那個東西是被規範過的。而在娛樂新聞、綜藝新聞的大眾文化裡面我們看到什麼
呢?就是關於這個台灣的想像,我舉幾個例子:從「走透透319」這個現象來看,請注意
,走透透是以鄉鎮為單位,它不是以城市為單位,所以對台北人來講,對於以台北作為中
央來講,出了台北都是鄉下,台北以外沒有都市,為什麼會這樣?照理在其它社會可能沒
有這麼懸殊,我這裡說的不是資源配置的懸殊。剛剛夏先生講,資源配置可能差別沒那麼
大,最主要是在文化意象上。第二個是本土懷舊現象,現在透過7-11這個介面操作得非常
蓬勃,本土懷舊風的現象的單位是什麼?「老街」,特別是鄉鎮的老街,還有地方特產,
請注意是地方,它不是某個都市,而且中南部的小吃定期朝台北巡禮,那個小吃聯盟隔一
陣子就要來一次台北,讓台北人消費一下作為地方的台灣。還有一個年級現象,從何榮幸
先生開始的。這裡非常有趣,本土懷舊風有一個關鍵是在50年代,年級現象也有一個關鍵
詞叫「5年級」,所以我在想,年紀比他們大的人在哪裡?台灣的歷史是從50年代開始出
現的,這個背後隱含的歷史想像是什麼?就是戰後來台的政權是台灣的父親,是
Founding Fathers,而台灣人是什麼?是被建設的嗎?還是一個客體?所以,這個不是什
麼資源配置的問題,而是它在文化上是一個客體,然後這樣的想像它會再製出真實,所以
論述的真假與否,我覺得不是重點,而是這個論述會製造出真實。
我遇到很多年輕人,他會認為髒話就是台語,其他的不會。其實我們再對照一下,如果
各位常看通俗的好萊塢劇,裡面黑人的聲音表情和我們台灣所謂的本土劇裡台灣人的聲
音表情令人驚異的謀合:聲調一定是尖的,讓人覺得滑稽有趣,充其量現在當了董事長,
但是請注意,絕對沒有專業人員,也沒有醫師,可是這是違反台灣社會現實的。醫療專
業其實是目前台灣人少數佔據的職業,可是為什麼在電視電影裡面一定要講標準華語,
為什麼?因為這是專業。所以這點我們回到民族主義的核心,民族主義其實必須要透過某
個文化的標準化來作為國內生產的一套資訊跟規則,甚至可以說就是那個邏各斯,無上的
原則。所以我們說我們真的可以脫離文化脈絡來談人權嗎?我想沒有辦法。我們真的可以
把人權去脈絡地說它是一個普世價值嗎?我想普世價值要在地時間,要在地告白,包括
西方的經驗也是這樣。
剛剛也提到好像把東方的民族主義,就當成是族群民族主義,西方的就是公民民族主義,
一個是ethic,一個是civic,我覺得這個其實是東方主義式的再現,就是西方人對東方人
的想像。而西方人的經驗,我想不只是線性的發展出來,其實是從族群發展到市民,包括
他們在往後的歷史,或者在近代的100年來,遇到特定事件的時候,這兩種民族主義是可
以互相切換的,所以我在這裡要講的是,主體的價值選擇才是重點,就是我們必須要有自
由,我們必須要先成為一個自由的人或自由的社會,我們才能談我們要承擔什麼道德責任
。我覺得台灣人的自我培力的企圖一再遭受挫敗的原因是什麼?就是他一直作為論述客體
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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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火
隨時可能熄滅
因為風的緣故
---洛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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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18.35.61.12
※ 編輯: inosen 來自: 218.35.61.12 (05/10 22: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