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一地的輕愁
【楊明（北市讀者)】
公園晨運後歸家的路途上，見到墜落一地的蓮霧。
或許是連日豪雨的擊打，或許是又到了花果成熟的季節，訝異於那滿坑滿谷
青中帶粉的果實，抬頭見到樹上更多的結實纍纍。
落了一地的蓮霧，讓我思想起二十二年前的新公園。那一年，父親病重住院
，三歲和六歲的孩子，不耐病房的無趣，常常要求去公園玩。
醫院與公園僅一街之隔，父親比著手勢要我帶孩子出去。在那現已改名為二
二八紀念公園的新公園裡，同樣植滿了蓮霧樹，孩子見到掉落一地的果實，興奮
得如同發現寶藏般 ，又叫又跳地連忙撿拾，直問能不能吃。
裙子成了果籃，兜滿小手裝不下的蓮霧。孩子沒有野心，專挑小蓮霧撿，越
小，小得僅及一節指頭的蓮霧，越能引起她們的驚歎。她們還會即興扮起家家酒
，大蓮霧是爸爸，中蓮霧是媽媽，小蓮霧是小孩。童稚世界裡，隨時是遊戲，處
處見人生。
如今，她們已告別遊戲，走進真實人生裡。小如指節的蓮霧，或許會勾起她
們的回憶，或許已不在她們的眼裡；但對於一個母親，則不會忘記那蓮霧兜在女
兒裙裡的歲月，那童稚的滿足。
也就是在那一年，我同時告別了做父親女兒的身分，再也享受不到父母健在
的幸福和特權。那一年公園裡蓮霧的清香，以及病房內低調的藥味，成了埋藏在
記憶中，一旦喚起便久久不能散去的輕愁。
【2005/07/21 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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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choon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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