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了大學後,我總會不由自主的感到悲傷,整個人像洩了氣的汽球一樣無力。明明應
該覺得快樂的事,卻還是難過,憂傷佔領了我大半天的時間。連日來的不愉快在我的內心
挖出一條條的深渠,但卻沒有眼淚流過,因我那可恨的理智不願輕彈我的淚水。無法宣洩
的苦悶開始在心底沉澱,把整個人變得像幽魂似的,半透明的活著。
某天夜裡,我無法在忍受被某種不知名的壓力所覆蓋的胸悶,狹小的宿舍房間把恐懼濃
縮到極致。幾乎是用逃的速度,我離開了宿舍,奔向漆黑深幽的學校樹林中。
抬頭所見只有屈指可數的星光,及被樹林給遮蔽只能從葉子邊緣灑落的月影。為何走到
這裡,我不記得了,但覺得在這些不語的高大朋友包圍下,那不斷壓迫我胸臆的沉重才得
以釋放。
喘息了一會,我攤坐在某棵樹下,感覺時間的長度在這一刻被推向不可計數的遙遠。這
是夜晚的校園,而我又再如此隱密的深處,幾乎可以確定除了我以外,不會有另外一對眼
睛知道我在這裡。一想到如此,我就更加感到放心。
這個夜晚寂靜的可怕,明明是在樹林卻聽不見蟲鳴鳥叫。雖然覺得害怕我也還不想走,
心中抵抗害怕的力量遠大於對抗難過的力量。
我唱歌。
嘴巴雖然哼著旋律,但卻不是任何語言,啊啊嗯嗯的,硬要歸類的話,大概是像日本語
一樣輕柔的發音吧!
我屈著腳,手隨性的擺放,頭往後仰靠在堅固的樹幹上。歌聲沒有停過,思緒沒有斷過
。但我明白,我內心囤積許久的難過,正漸漸讓歌聲給運走,被週遭一切事物給弭息。就
好像吵鬧的嬰兒只要依回到母親的懷抱就會立刻安靜,此刻,這一切都在治療我內心的傷
口。
長大後的世界的確和以前的一切相差甚遠。曾幾何時,過往的理所當然到了現在卻變成
一種奢求。造成傷口的是我,不應該把過去世界的行為帶到這不同的地方。最後這些傷痛
會化成我在這新環境的新準則,成為我身體的一部份,而我就要帶著它繼續走下去。
是誰規定哭泣的人一定比較難過,難道沒人覺得不會哭泣,還能正常吃喝散步的人也會
難過嗎?有的時候,我會覺得自己沒有資格難過,因為世界上遭遇比我悲慘的人多的是,
但只之後有個朋友對我說如果難過也需要資格的話,全世界只剩下非洲難民才可以傷心了
。想到這句話,我才能再次擁有哭泣的能力。
歌停了,晚風徐徐的吹,我用手擦拭得來不易的淚珠,感覺心中有種坦蕩蕩的輕鬆,明
天又將有新的困難等著我,我選擇面對與接受,絕不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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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是充滿記憶的長江 滾滾浪花 盛開的是快樂 亦是悲傷
我 是垂釣的浪人 在岸邊 在河上 趁著水流的點滴 摸索著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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