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陌生的無人房間，偷偷換上不知是誰的房間主人的衣服，走進
洗手間。在洗手台的鏡子裡，只要我一照鏡子，就會看到一個全身灰橘色
的男童站在我身旁，從鏡子裡雙眼直視著我，一動也不動。我轉頭看身旁，
沒有。照鏡子，有。再看看身旁，我一個人。鏡子裡，兩個，嗯？走出洗
手間回到房裡，四個人談笑風生，邀我一快進餐。我坐下來比手劃腳地，
語無倫次，歇斯底里地笑。他們蜷到房間的角落，看我在另一頭跟一尾好
迷你的鯨魚玩耍。我用力將鯨魚抱住，就扁了。裡面是空的，沒有血肉沒
有骨頭。鯨魚掙脫我的雙臂，游出房間。我也追下樓去。
出了一樓門口，右手邊是幾張用大陽傘遮陽的咖啡座。「從這小山路
下去。」他們說，手裡捧著冰咖啡與柳橙汁。我毫不猶豫地連滾帶爬下了
坡，跌在沙灘上。我慢慢走近海，坐在大石上的女孩說：「我可以教妳，
怎麼玩水。像這樣。」她拉著我走進水裡，變成一個男孩。男孩說：「我
可以教妳，怎麼玩水。像這樣。」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低頭抱住雙膝，做
水母飄，就再也不起來。他的頭不見了，就一直浮在我眼前。我奮力一躍，
游回岸上。沙灘上滿是遊樂設施與人潮，山坡上的咖啡座，成了剪票口。
他們在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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