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回南城，甫落地之時總有恍惚之感。那時記憶正在對焦，彷彿拿著描
圖紙一般朝著市容準準對去，如此看出符與不符之處，遂有此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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逡巡街頭撞見一張小小的宣傳海報：十二所高中聯合舞展，高師大附中
竟臚列其內。心頭盤算我這說好聽點是桃花源，說難聽點是自閉兒的母校倒
也對外開始有了聯結起來。附中地窄人稀，算個完全中學，然人口林林總總
加起來也不過雄中一個年級。如此彈丸之地，又不能為補習班帶來廣大商機
也就容易被人忽略。最常聽見的說法是：雄中、雄女、鳳中、道明。附中便
隱滅在高雄這幾所最有名的學校裏，成了一座無路之城。
無路之城，即便是緣溪行也無法到達。且城之淫穢如索多瑪再臨，學生
於其中自己狂歡鮮少與外校交流；我們不參加馭墨、邀請他校參加我城晚會
亦無法提供完好席位給客眾。我們如嘉年華狂歡以九月迎新、以十二月盛會、
再以六月告別。此活動的甜果苦果我們皆自己嚐，花開有香倒也自己聞。然
城門都好好掩緊了竟也還能招嫉，如此高雄之第三志願遂在高中博覽會大放
冷箭：附中人愛玩貪玩，別去讀。啊，門都掩好怎麼還是讓人看穿附中人愛
玩貪玩？既然門掩好也無法阻止那些誘人的聲光外洩，不如就洞開吧。城裡
皆妖孽，自認是凡人仙骨的也就甭來讀了。
在志願卡上焚去此城的人莫回頭，終成鹽柱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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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車越來越不專心。嘴裡謳歌，恍恍騎過一個街口才想起自己應該轉彎。
或者想及一、兩件瑣事，憶起曾經的一段風景，那畫面比現實更加清晰，遂
不見前方有車，險險去吻了別人的車屁股。啊，霧皆自己起，慎之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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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經一家臨時賣場，上頭旗帆大大標著：「台中衣蝶出清商品」。我心
想台中衣蝶閉門吃羹是去年十月中旬的事，這些商品竟以亡命之徒的姿態逃
至高雄。定睛一看，其中不乏知名品牌，懸掛在街側供婦人揀選。左想右想
總覺有詐，但與我何哉？亡途者繼續亡途，我家炊煙不為他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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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雄車站四處走走晃晃，騎樓的商家更迭如四季，有新有舊，我靠著
大致的輪廓以辨認，記憶恍惚，不太記得之前座落於此的究竟賣些什麼。我
厭於補習所以也就不曾體驗過放學午後於彼於此匆匆趕車的滋味，我僅僅是
，很優閒，無所事事的於其間遊晃。在那條吃食紛雜的同愛街上躊躇今日的
晚餐，然後轉戰至金礦咖啡店內與書廝摩，對話，或者什麼事都不做，只是
讓大量的空白於腦中結塊，在城市即將要暗去的時刻走至站牌底下候車。
記憶以時空為限，構築出其座標。現今的火車站紛紛有新的店家進駐，
時下忽忽興起的「格子」商店也於站前開設。高中生因補習而將生活圈移來
至此，他們開始認識火車站，那些市容街景，城市血脈，於他們的腦中勾畫
出記憶，其背景樣貌必然與當初的我們不同。一年一載過去，我們口中所說
的高雄車站便再也不是同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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