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
「親愛的Ｃ，我不知道未來會不會為你寫幾首詩
但此刻的你是適合散文體的。我們的對話
已經充斥著隱喻
不需要連我的獨白都如此曲折。
我們總有一個人要明朗的。
否則又會緩緩消失在霧靄中，誰的身影
在蟬鳴中飄散……」
猜想你是否終究讀了我的信，只是你選擇明朗，而我
日漸隱晦，迷城一夜之間以各種奇詭扭曲姿態築起。
在你來信表明暫時劃下書桌間的白線之際，我選擇暫
時錮鎖文字，深怕這場充滿臆測與誤讀的不完整儀式終究
使我走火入魔，而在荒謬的牆邊撞出滿頭殷紅。
之一
從頭學習一舉一動，摸索著一種最適鍵長之於你。
之二
晚間練球，請學弟帶我練基本動作，正感心思與身體
動作漸行分離，突然你喚我。一瞬間胸腹中的斑蝶群大舉
遷徙；鱗翅在眼睫前颳起旋風，迷離的紫色光點竄流血管
，我頓時舉步維艱。
如何取捨你要的距離？你向我講解發球要領，我卻只
是頹然垂下枝枒，鞋尖在視界中逐漸渙散模糊。
下旋的桌球軌跡落出清脆的聲響，劃出深靛色海平面
上一抹暈染的橘霞。
之三
讀一首好詩，思考關於距離的課題。甫拭乾眼角濕潤
，桌面底端視窗閃爍，是你叩門欲商談社團事務。相較於
你的自適，驚慌失措如臨火飛蛾、又彆扭著蜷曲所有枝葉
的我，似乎過於小家子氣了點。
之四
整理期初會議的筆記，對於近期校內的社團參與風氣
有感而發，遂簡單寫了幾句話給社員們。指尖敲打出文字
排列組合的過程令我迷醉；微醺之間卻悚然驚覺，我的思
路不如前些日子來順暢。
書寫是我的鎮魂曲；刻意遠離的結果，只是讓靈魂飄
盪在虛空之海，無根，遂無水分養料輸送而枯萎。
之五
室友無意間幾句話，卻對我點亮你話語中的溫柔；方
知自以為溫柔的自己，又有多麼幼稚與偏執。
是啊，得友如此，我怎能強求更多？
零
「你在哪裡／一道解不開的謎題
隱藏在我和你未完成的作品」
──陳綺貞，＜小塵埃＞
不知道是否將為你寫詩，
但此刻的我們，確實擺盪於隱喻與非隱喻之間
幾個全形字元疏鬆排列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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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 easy to state the change you made. If I'm alive now, then I was dead."
Sylvia Plath〈Love Let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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