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此時此刻,置身湖面,以分散的目光環視湖上的反射,只見一種無與
倫比,無法描寫的、如綾紋般的、或是顏色因光影變化宛如綢布或劍刃
對光的反射,較天空本身更藍的淺藍色,和波浪另一面原有的墨綠色,
一明一暗,交替出現。
──梭羅《湖濱散記》
中國人講「地靈人傑」。
《推開文學家的門》,探訪一雙雙睿智冷眼曾經駐紮的寓所。
以小搏大,影響美國歷史深遠的史陀夫人,於其經典《湯姆叔叔
的小屋》中揭露黑奴受到非人壓迫的血淚實錄,進而引發美國內戰
。原以為,如此重要的作家,其寓所必有所可觀之處(Hallmark)。
畢竟,能夠孕育一科成熟不凡的心靈之處,必然特殊。
不可思議的是,史陀夫人的故居,竟是傳統意義上的美國庭園
式建築,極其平凡。惟一不同的也許只是,屋前的綠地生機更加
蓬勃罷了;據說史陀夫人生前熱愛園藝,所以勤於栽培。
單從這些燦爛的庭園栽培,還是無法顯現出夫人故居的特殊性。
由此看來,「地靈人傑」似乎相當詭異,我寧願相信「山不在高,
有仙則靈」,是「人」的活動,形塑了「地」理環境,從而增其靈
氣,把遊客的目光吸引至其故居。
是否,真的只有「人傑」影響「地靈」的單程車票?而地則永
遠不可能影響人事物的變化?我疑惑著。
直到我望見了華爾謄(Walden)湖畔的雲煙飄邈,以及一片被翠
綠吞噬的森林小屋,我才開始意識到某種巨大、無法控制的震撼正
向我襲來。雖不曾親臨梭羅故居,單從照片的景/意象,已然令人
望外。如果,想像力真能天「馬」行空,我腦中的這匹飛馬,絕對為
伯樂所青睞。
此時,腦海清楚地浮現了作家身影。也許是某個秋天的午后,空
氣中凝結了一股濃厚的靜謐,靜地連楓葉悄然若地,聲響可聞。而後
,打破靈靜的不是鳥語,也非蟲鳴,是地面滿片的楓紅殘枯,忽然爆
裂式的脆響。原來,作家出現了,左腳尚在屋階上,才剛伸出的右腳
踩碎了枯葉……
畫面是靜態的,唯一的震盪卻是那麼地不經意。
這種超然的靜謐,是大自然允諾的恩典。只有在這種情況下,人
才有可能開始和自己內心對話。必定是在如此的「靈靜」,梭羅才能
探索文學的力量。這是一場回歸的過程,原本人為的矯飾滌盡,屬於
張狂自大的文明野獸如今死去了,釋放原初的靈魂。「赤裸裸地來
了」,就當赤裸裸地重新進入自然。
哲學家說:「人,不過是一根會思考的蘆葦」,點露人與自然的
密切關係,絕不因文明氾濫而淹沒鐵一般的事實。因此,反璞歸真,
人終得回歸「母親大地」(Mother Earth)。但,作家的森林畢竟類仿
仙境,人間再難尋求。卻又何必再尋名山大川,沒有了大自然,生
活中的「小」自然,俯拾即是。
梭羅的大自然也許有梅子、梨、蘋果和松子,我的「小自然」卻也
自給自足;他在秋夜用楓葉泡湯,我從「常春藤」領略其趣,小而美
的自然情趣。
但,作家啊,你在林間走累了,口渴了,卻又何必獨首你的孤林,卻
不順道走入我的一方天地裡,泡茶解渴。不,這不是茶,這「茶」苦中
帶澀,有著重烘焙的焦灼。你森林的原味。
是「拿鐵」嗎?你好奇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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