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甲冑懸在我的右肩上,一片一片地,剝落。
身旁滿是倒豎的旌旗,污血在墨字上塗開一抹暈紅,是敵是友已經看不清楚。
我站在這樣慘烈的大地上,迎面而來是乾燥的凜風,是帶有一點黏性的。矇矇的只擋住了
視線。踏出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深怕給倒插在沙地裡的斷劍割了傷;雖然血已經不會再
流。
手裡握著象徵凱旋的帥旗,殘破的已經飛揚不起來;我的手在發抖著,掌上龜裂的紋路被
血漬填滿,彷彿漸呈一個惡魔的臉,對著我獰笑著。空氣中醞釀著破敗的味道,讓我不禁
頻頻作嘔;再怎麼堅持也沒用,因為這就是戰士的光榮與寂寥。懸在腰間的佩劍早已不見
蹤影,或許是插在哪個敵人或同伴身上了吧?我振了振身,往前再走出一步,那眾人殷切
的希望,卻好似已過了千年......
我無法再勉強自己呼吸,只能跟著讓身軀一起碎裂。天空已被絕望染的黯紅;無法再說,
因為已關上逃出的窗口。灰鷲群在頭頂上盤旋,似乎在等待我的施捨。我低頭默認,那是
我無法再回去的從前。清新的遍野綠茵在低鳴,嚷著雲煙般消失的記憶;活水在皎月的幽
光中潺潺,映著如夢似幻鄉人的溫暖。我愈漸疲憊,只因掠食者的叫囂不肯停止,血氣環
繞在我的四周,而我卻默許它的恣意妄為......
月的柔光灑在我的盔甲上,一絲一絲的,透著那銜接的細縫,輕撫。
午時的一切一切已瀰漫在霧中,無法去一一尋回。我輕聲地笑著,旗幟從我手中輕輕地溜
走,那似乎已不屬於我。凜冽的風伴隨著細沙在我身上蓋了一層幽暗;那是宿命呢?還是
免不了逃不走的奉獻?背負的名義不知道到哪兒去,而我卻只能選擇躺下,呼吸一口濃烈
的濁氣......
蕭颯的風聲在耳邊聒噪,已逐漸轉冷。
我望著月光漸離的身影呆滯,臉上做不出任何表情;風沙仍在漫天蓋地著。
這夢,究竟什麼時候會結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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