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拿著一架紙飛機, 俐落的以30度的仰角射出去, 它緩緩的上升,
繞過取道228公園廣場去上工的上班族們.
劃斷過從樹葉中穿出的晨曦. 奇蹟的是它好像自己有動力似的, 飛得好久好遠.
它劃了一個漂亮的大圓圈, 乖乖的降落在他的腳邊. 他又撿起來, 又射了一次.
一遍又一遍, 一圈又一圈.....
偶而有一兩個好奇的人抬頭望了一眼, 但並沒有停下腳步. 繼續的快步前行.
我停下了腳步, 只是因為還有20分鐘才上班. 我開口問他.
"伯伯, 紙飛機很會飛喔?"
而這是我這星期第五次看到他了. 或許是周末即將到來, 我有種奇妙的愉快感在心中.
"唔.....我玩紙飛機好幾十年囉!"
這個開場白點燃了我心中那把充滿疑問的火苗.
"是麼? 有沒有什麼訣竅阿?"
"一定要用信紙嗎?"
我發現它是用信紙折成的, 是老式的直式十行紙, 旁邊已經有些發黃, 看得出來已經放了好多年了.
仔細看了一下, 那信紙上都有著工整蒼勁的筆蹟, 卻是新新的.
"也倒不用信紙, 普通的紙也可以阿, 重要的是兩邊的翅膀要折成這樣...."
他把紙飛機拆開, 回復成一張佈滿折痕的信紙, 一步一步的教我如何折出飛的又高又遠的飛機.
對折飛機的興趣倒是不強, 其實我是想看那信紙中的內容.
"伯伯這是你的字嗎? 寫的很漂亮喔!" 我趁他教我時藉機問
"是阿!這是我寫給我兒子的信阿!我每天寫!"
"那怎麼把他折成紙飛機而不寄給他?"
"他十五年前就過世了, 小時後他常巴著我折紙飛機給他玩. 就在這個廣場, 我們父子都在這丟紙飛機.
我小孩還常常跑去騎著大門旁邊兩隻大銅牛, 牛角都被他摸的亮晶晶的." 他手指了過去
我微笑了一下, 因為亮亮的牛角應該是一堆人日也摸夜也摸的結果.
靜靜的我繼續聽著.
自從他兒子過世後, 他每天都會帶著寫給他兒子的信, 到那個他們度過美好時光的地方,
希望能夠藉著變成飛機的信, 載著他對兒子的思念飛進另一個世界.
他對我說, "如果它飛得特別高特別遠, 就代表我的兒子正在看我的信."
"今天他看了你的信了嗎?"
"有阿! 剛好你問我的那一次他剛讀完了, 一直飛到那銅牛才又回來!"
難怪我大老遠就看到那紙飛機飄阿飄的.
"之後你又丟了好幾次不是嗎?"
"是阿, 怕他還想多看幾次阿!!"
我呵呵笑了, 想到以前當兵時收到女友的情書, 總是一再地拿出來回味.
"改天見囉! 我要上班去了!" 我笑著跟他道別.
我回頭看了一下, 他又的將飛機射入空中,
一遍又一遍, 一圈又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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