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從夢裡醒來,一身冷汗。那個一直在我部落格裡存在的好友連結
,終於被系統給自動刪除了,那一幕很難被記憶洗刷得乾淨的畫面,是
我們目送妳離開的最後一面。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 就像一張破碎的臉。
難以開口道再見 就讓一切走遠
這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們卻都沒有哭泣
讓它淡淡的來 讓它好好的去
一切是順應著一個偶然,偶然來自朋友寄來的一本書,偶然讀到的這一剪詞
,偶然浮上心頭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旋律,這一切的巧合,讓我想起了那個
彷彿還在金針山裡面微笑的妳。就讓一切走遠,但這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扇窗,一個逆光的身影,穿越過時空的那頭,彷彿又見到妳;但卻在一
抹夕陽的餘輝裡,透過日光與山谷那一點輕盈的碰觸,黑夜來臨。妳在我夢
裡淡淡的來,要我讓它好好地去。
即使,那孱弱的身影,倒臥在妳揮別人間的天井中的背影,是那樣孤單的一個
人,一個魂,但妳卻在夢裡一個勁兒地對我微笑著,彷彿在說: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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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青色日光燈的長廊,垂曳在點滴下的透明滴管,一點一落地在計算時間的
失去,孤單的失去,恐懼的累積。漫長的等待在緩慢的血液裡凝結,有誰能夠
見證這段時間的記憶,病床上的人兒到底重閱了多少遍的人生,又偷偷地啜了
幾口嘆息?
在爸爸住在病房的那幾天,他這樣說著:「人生,似乎就是這樣,沒辦法預測
,也說不上個準。」說著說著,他哭了,五十幾歲的男人,捏著拳頭,很不爭
氣地哭了。「我這兩天,不停地想到妳的阿嬤」想著想著,淚又滲了幾滴,遞
給爸爸的面紙總是嫌不夠用。那是第一次,爸爸在我眼前掉淚。
他說,努力這麼多年,他還是阿嬤眼中最不成材的那個孩子。錯了有人罵,艱
苦有人可以聽,至少知道自己是有人用生命在疼的。「阿嬤沒有了,她一個人
走了,我不在她身邊。沒人知道我一個人哭了一個月。現在躺在這裡,怨嘆人
生啊,痛嘛不知影。想要跟媽媽說個話,媽媽卻已經不在了。」
我佯裝一種堅強,強作安定地要爸爸不要怕,一切都會好的。但是心裡卻開始
不自覺地響起了"落雨聲"的旋律,一面唱,眼底一面也開始下雨。
落雨聲 哪親像一條歌 誰知影 阮越頭嘸敢聽
異鄉的我 一個人起畏寒 寂寞的雨聲 捶阮心肝
人孤單 像斷翅的鳥隻 飛袂行 咁講是阮的命
故鄉的山 永遠攏站置遐 阮的心晟只有講乎山來聽
來到故鄉的海岸 景色猶原攏總無變化
當初離開是為啥 你若問阮阮心肝就疼
你若欲友孝世大嘸免等好額 世間有阿母惜的囝仔尚好命
嘸通等成功欲來接阿母住 阿母啊 已經無置遐
哭出聲 無人惜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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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有個朋友告訴我:「當我確定你們都會過得好好的,就是我可以離開的
時候了。」生與死之間,對她來說似乎總是在擲手的銅板的賭局一般-你們都
了然了,那麼我也無憾了。我跟她說:「不行,我會哭,我不會好好的。」
我好好的,是因為妳也好好的。我們彼此依附,連結成彼此生命的片段。
在我心上某一個地方,你是存在的。即使,我們都相當了解寂寞只能一個人,
有些事情也非得一個人不可。但又何妨,在能夠共燭光的時刻,把你從遠方帶
回來的故事講給我們聽;又何妨,把你心上另一端那麼重的負荷,分一些,到
我們的肩上,讓我們一起為你思量。
每顆心上某一個地方 總有個記憶揮不散 城裡的月光把夢照亮 請溫暖他心房
每個深夜某一個地方 總有個最深的思量 看透了人間聚散 能不能多點快樂片段
世間萬千的變幻 愛把有情的人分兩端 城裡的月光把夢照亮 請守候他身旁
心若知道靈犀的方向 那怕不能夠朝夕相伴 若有一天能重逢 讓幸福撒滿整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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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你問我有多愛你?
我低頭不語,只是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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