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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意到自己映在電腦螢幕上的剪影,才發現頭髮也在不知不覺中長了些許。   我的頭髮一向留不長。我的女性成熟的晚,國中時代總堅持中性形象,高中三年在母 親關切的眼神下好不容易及肩、還燙了兩次的直髮,因為入警大新訓之故又理成男生頭, 回憶起那長度,甚至比現在不少班上同學還短。逃回普通大學之後、與教室內那些正蛻去 慘綠、即將蛹化出繽紛形象的同學對比,遂成了集體時序之外的歧路。   後來留長了點,在母親慷慨出資的引誘下,半推半就的把頭髮燙捲。頓時藤蔓攀上了 我的頭,像是屋簷上吊掛的盆栽,略顯招搖的植物,並非我喜愛的姿態──那時正注意著 I深邃的眼神,總暗自揣測他應該與長髮長裙飄逸的文組女孩相襯吧。   時間流轉,又過了一年,我一星期到文學院上一兩次課,卻鮮少見到I清泠的姿態。 此時我自認已成為心目中喜愛的、靜好植栽的樣貌,長髮過肩,喜穿棉上衣棉麻長裙,快 步行於文院磚紅長廊上。海風一來,長裙翻飛,或許哪一天在三樓走廊上巧遇I,我只會 微笑、遙遠而靜謐的。   有次趕課,驅車狂飆往文學院,頭髮散亂的我竟在斜坡上遇見了I,我無暇顧盼,只 是迅速的向他點個頭便衝上樓。兩年以來演練無數次、在自己的詩作中出現無數次的情景 ,如此突如其來的撞上了我,而回想起來,也只是種模糊的美好。他或許也不曾察覺(其 實連我自己也忘記),這頭為海風所亂的長髮,我是為他保留的。   昇大三暑假前,因為自己處事的不成熟,與向來擁有絕佳默契的c發生極大齟齬,腦 中糾成死結的情感令我無時無刻感到巨大的燥熱。期末考一過,索性又把頭髮剪短,雖告 訴設計師希望保留一點女性的氣質,但一襯上身材和眼神,卻還是男孩子氣。劇變的頭髮 長度引來不少同學關切,便瀟灑的答道,「這樣涼啊。」   後來,在絕境中遇上了h。那是個過度曲折的故事,曲折到我只能用長詩來寫下它。 我或許有所成長,卻同時變得更加複雜,終於我發現自己不夠成熟以承受這些。最後,在 所有言語之中,我只記得他說:「把頭髮再留長吧,妳有一天會變成一個很棒、很多人喜 歡的女性的。那時候,要找尋真正的戀人,或者從此笑看一切男女之情、遊戲人間,就端 看妳了。」 我還不知道自己能怎麼做、會怎麼做。只知道,他對我、我對他,或許都不夠純粹。   暑假過了、夏天過了,屬於夜間遠足的季節早已走遠,我走完了與h的詩句,離開了 複雜的故事。又是騎車上文學院,帶著暮夏特有鹹味的強烈海風卻亂不了我的髮。心想, 之後就以這個小男孩的形象簡單生活也不錯,肩頸涼爽,心頭也空蕩蕩的。   此時,I卻迎面走來,並且更純粹、更筆直的踏入我心裡。   而我的髮又慢慢長了點,開始垂墜,像個女孩子。 -- "Not easy to state the change you made. If I'm alive now, then I was dead." Sylvia Plath〈Love Letter〉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29.149.212
rinari:) 220.229.173.66 10/28 1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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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Dawnvoice 來自: 220.129.140.3 (10/29 0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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