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成為一座悲情城市。
網路上懸宕了這麼些天，時間分分秒秒流過，你愈發知道那一次絕妙巧合，該算奇蹟
了。它通常只會發生一次，而人總在錯失以後才恍然意識。你花了大把大把時間以為這門
行當可以助你免身於燒灼的火焰，可總是功虧一簣，總在你覺得沁人心脾的涼風正要拂面
之前，再度墜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深淵，於是詩無法輕靈，散文充滿譏嘲，小說組織散亂。
你真以為自己有詠絮之才？那萬花落盡的沙丘上，不知道在等誰來，但你知道總有個摩西
他願意，單單只為了你，分海。
（相信一定有的）
僵直的理論一條條陳列在你面前，你錯覺以為它們是活體動物，自行蔓生你不願知道
的細節，突然了解，這些情情愛愛真是再單純不過，再多個案分析說到頭來那還是一個命
字。不是悲觀更非宿命，這字涵括整個宇宙，所以不是他背向你離開，而是，是的，這個
千穿萬結的龐然文明產物－－網路，將他拽到門的那一頭。你知道自己在這裡安全，弓身
窺伺遙遠一座伊甸樂園，裡面有什麼對你來說一點都不重要，你只是不願意被當成「他們
」、「那些人」。你想知道「我們」到底在做些什麼想些什麼，即使你並不企圖參與，甚
至有點厭倦，有點反對。
說不上來，一種本能的排斥。
可是你不能把話說盡，在這一片發出光亮黑白分明的，驚悚背景。你一定要顧慮他的
感受他的需求，他眼中的真實他自己的選擇，你攔住自己以後，就眼睜睜看著他們一個個
過河，對岸搖曳的野薑花是一場盛宴，有去無回。也許發願也許還在懺悔，這與理論家無
關，是宗教家的事，但卻無關道德。你覺得有點錯亂，性無須道德而道德又不能罷免，所
以意思是，性與道德並非此消彼長的天秤兩端，然而這之中的悖論在哪裡呢？你自己念女
性主義學著做女同志，轉了一圈知道還是不行，那性理論呢？除罪化之後，之後？
你並不執著性愛合一與性愛分離這樣性倫理學的陳舊論辯。只想問一句：性，無須道
德，還是務須原則？性倫理學有沒有可能走上女性主義的老路，有人開始「後」，應該「
後」了嗎？
話永遠說不盡，你希望他願意聽，希望他懂得你費盡唇舌陳述這一切，到底企圖勾勒
出何種圖像，但願他相信－－就算只是被洗腦而已。可到現在你只能沉默著，一語不發，
你曾經暗暗期待他能自行連結產生反應，而當你親眼見到一字一句盡覆滅於他閃爍游移的
眼光，才徹底明白
為什麼這座城市，成就你的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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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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