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余秋雨的《柳侯祠》。放入了精神,放入了文化,放入了千年來的思索與感情,
所以,文化苦旅和山居筆記才會顯得出那樣的深度與廣度吧。
那是一種很醇厚、很醇厚的感覺。
這時,就會令人想起國文課本中一位位的中國文人。
對封建時代的中國文人而言,基本的素養是「淑身」,圓滿的生命是「淑世」。追慕
古今聖賢,人格修養的自勵總是抵不過功成名就的誘惑,因此孔子眼中的最高境界是三皇
五帝,人格的完美典範是聖 賢君子。君子,原始不就代表了帝王公侯等「執政者」?只
有擁權,才是在成就自己之後,繼而兼善天下最快速、最有效的途會。
所以九州學子們一貫的信念,就是科會及第,飛黃騰達,至於想要落實的是功名利祿
或者天下大事,那都是後來的事了。
將相公卿三十年,一朝荒草埋白骨。或者,熬著鐵打的風骨,忍著斥退流離的落寞,
讓忠孝節義在人間凋零之後,自留肝膽照汗青?謚號這種東西,不知能否撫平黃土下悲痛
的靈魂?
後人推崇這些命運背舛,生命殘破的古人,只因為他們留下人格精神的典範。只是,
如果讓古人們選擇,他們寧願活著實現文人仕宦的願望,或者寧願失意落寞供後人景仰他
們唯一的、不得不、僅存的 一點點悲涼骨氣?
這個問題,倘若柳宗元在世,不知他還願不願在柳州,面對精神的完滿,生命的蒼涼
……
中國文人因從政而有意義,文人從政之後,他們大多的時候還是「文人」,而不是「
政治家」。當文人因身後留下的一札詩文而顯名之時,結果卻是好大諷刺。
歷史淡了,古蹟薄了,人心輕忽。這些個文化現場,駐留了千古的石碑,卻不能攬住
現代輕飄的目光。石碑上的精神人格,有些是漫漶了,有些是陌生的古文了,柳宗元的衣
冠寂寞地躺在柳州,廊上的 石碑刻著柳州青年逐漸粗識不多的繁體古字。
中國呵,文化人格呵,歷史的生命,如今安在?自古忠臣多寂寞,要不是物以稀為貴
,哪顯得出忠孝節義的價值?自古只有在血路沙場,在東市監牢,傲骨被摧殘得幾乎揚灰
的時候,我們才有岳飛、文 天祥、柳宗元、蘇東坡。
這麼大的中國,這麼古老的時光,而中國的精神,卻恁是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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