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偶像劇的事怎麼之前沒聽妳提過?」
曾玉米是我升國二暑假時認識的男孩。濃眉大眼,頭髮捲曲帶點灰白。他那
時個子跟我一般高,大概一百六十七左右,不過身材偏瘦。印象中好像不曾見他
開懷大笑,每回我提及有趣的事,他的嘴角僅會靦腆地上揚,那個模樣現在想來
還是教我覺得迷人可愛。當我們獨處,或者有我在的場合,玉米總是安靜、不多
話。不過,他其實不是內向嬌羞的那種男生。玉米經常流連在各個撞球間,不打
球時也會跟朋友抽煙聊天,那全然是他另一種不同的樣貌。
那個暑假搬到基隆,因為懷著對陌生地的抗拒,我三不五時就跑回三芝住。
有時找以前的朋友去淡水閒晃,有時也邀他們到家裡打整日的PS2。某次回三芝,
鍾帶玉米一塊兒來找我,兩人一認識便都挺喜歡彼此,但我至今仍舊說不出個
所以然,只知道我們就這麼逐漸相互靠近。不過,那時我心裡也有譜,暑假已
過了大半,能待在三芝的時間所剩無幾,我根本沒寄望兩人能夠發展,甚至維繫
如此稚嫩的戀愛。
回基隆前的最後二天,鍾找了一群朋友來家裡幫我提前慶生,她一進門就嘻
嘻笑笑說玉米等會兒就來。大家吃喝玩鬧了一會兒,聽到有人按門鈴便群體起鬨
說玉米來了玉米來了,我笑說無聊但又竊喜地前去開門。一開門見著玉米慎重地
穿了襯衫西裝褲,手上提著不知道幾吋大的冰淇淋蛋糕,我分明是欣喜萬分,但
還是佯裝著一副泰然自若,接過他的禮物向他輕聲道了謝。在朋友們回家之後,
我迫不及待地打開玉米給我的生日卡片,雖說裡頭僅是一般的祝賀話語,但我確
實更加喜歡上這個玉‧米‧男‧孩。
轉學後,生活百般不順,我跟玉米也漸漸斷了連絡。應該是國三的時候,鍾
曾打一通緊急電話給我,說玉米颱風天跟朋友跑出去,結果被落下的招牌砸了後
腦,人躺在加護病房醒不過來。我聽到時很是吃驚,但礙著每日的課堂也沒立即
去探望他。一直等到他出院返家,鍾才鄭重地邀我一同去看看玉米。我回三芝時,
鍾也先給我心理建設,說玉米有喪失部份的記憶,說話、寫字都還慢慢在復元。
我沒想到這般嚴重,踏入他家門前還有些忐忑慌亂。見到玉米,「還認得我嗎?」
我問。他緩緩點頭。我頓時放下重擔,心想還好,還好。我深怕他真將我忘記,
那當初的玉米男孩也就這麼一併消失,蕩然無存。
因為冰箱裡過期的提拉米蘇,我跟哥哥還有戴芬妮聊起玉米的事。他們不可
置信地說這太經典到底真的假的,畢竟這實在太偶像劇令人有些難以相信。不過
真的,我現在講起玉米曾微笑地說他為了我不再進出撞球間,還陪同我一起打他
彆腳到不行的籃球;或者他送我至車站的路程曾體貼地接過我手中的行李並要我
到了給他電話,這些彷彿都還能讓我感覺到那個暑假的炎熱,離別,與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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