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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珠是她的名字,是她還受盡寵愛時的名字,是還擁有母親時的名字;徐瑛也是她的名字,受盡折磨的名字,失去所有的名字。   母親是她後來的稱謂,鞠躬盡瘁,一生奉獻。   奶奶是我叫的,彷彿我是第二個海珠。   三十年,大宅院成了樓房;三十年,母親也看透那可能是最後一面;三十年,連繫著血濃於水的,是海珠。   「都多少年了。」奶奶說到。   踩著故鄉的土地,既熟悉又陌生的那所謂老家,名為河珠的姐姐,那歡笑。   像是還聽得到叫著小姐的丫鬟,跟他們一起打鬧在小橋流水的庭院裡。   笑起來的酒窩漩著多少思念或怨恨。   搖搖頭,奶奶搖搖頭。   是國仇,更是數百萬家庭的一聲輕嘆。      母親要逃,礙著富貴人家的小腳,姊姊要逃,一樣礙著富貴人家的小腳;奶奶是不聽話的二小姐,沒纏了逃到台灣,你說,是逃離苦難了,還是失去母親了。      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   上了初中就沒得再唸,是大房的女兒啊!頂多只能讓她掃掃地煮煮稀飯吧!當時能上的了初中,別說女孩子家的了,連男孩子都不見得考得上哪!   拿著鉛筆,從小是陪著我一個字一個字寫的呀!她是我多想唸書的奶奶呀!   沒了母親,沒了姐姐,沒了丫環,沒了宅院,留下的爸爸就是個空軍司令又如何?連個高中都唸不得。   沒了,什麼都沒了。      全都煮成一鍋一鍋的麵疙瘩,給我吞下肚了。   還打著毛線呢!坐著藤椅上頭,她皺著眉,所有希望,一針一線的織進子子孫孫的羊毛手套上。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56.245.9 ※ 編輯: madingjapan 來自: 61.56.245.9 (09/11 18: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