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起的較晚，腦中還對昨日下午壘球場上如搞笑劇般守備失誤念念不
忘，明明只是再平凡不過的內野飛球，一如往常的定位，舉起手套，球也乖
乖地落入，卻又彈了出來，還在頭上跳了一下才落地。
不過逝者已矣，來者千萬不要再來。自我檢討這種低級失誤的出現，無
非就是太過自信而已。
店內一樓的座位已滿，點完餐後帶著書到二樓坐定。二樓僅有一面窗與
外界聯繫，除了與它相鄰的一桌，這扇窗對其他座位而言只是光源，與通風
的功能。
今天仍繼續未完成的進度，詩人的過去。在英語教師仍多半具有傳教士
身份的年代、自由仍不那麼自由的年代，詩可以是超越一切有形藩籬的存在
，詩的意象、聲韻、結構、文字，誕生於詩人的靈視，成就於具體的筆劃，
昇華而自有命，自有絕對的意義，成為抽象而普遍的無以名之。
你看到他的自信，從數十年後所累積的涵養回頭省視當時的自己，他瞭
解到那時為什麼會對某些不那麼好的作品感到疑惑與無趣，那時的他說不上
所以然，此刻已然。到底什麼是自信？和自傲、自滿又有什麼樣的差異呢？
真正的自信來自於謙遜。這是一種氣質，隨著你的學識漸次寬闊巨大，
你會更感受到人類世界累積千萬年的經驗、以及那些在你之前、與你同輩、
甚或你的後輩的不出世的天賦英才。面對他們，一方面折服，另一方面仍堅
信「彼可取而代之」，於是你的謙遜不會過度矮化自己，而是像正沒入海平
面的夕陽，呈現滿天的溫柔的紫與紅，繼而在沙灘上仰望滿天繁星，每顆星
子都那麼耀眼、卻不刺眼。此刻的你正在內化，將炫目的七彩融合、昇華，
最終成為一顆星子，一如銀河。
自傲，或許可以說是正午的豔陽，他的確具備真才實學，卻無法與他者
並存。你可以質疑他、挑戰他，但是要做好激烈鬥爭的心理準備，他是可以
被說服的－在他一敗塗地、退無可退之後。直視正午的太陽，並不容易，若
你身處在一群正午的太陽之中，你應該會想變成后羿。
更等而下之者，就是自滿了。通常自滿的人並不滿，只是懂了一些專業
的知識，可能是按照教科書的照本宣科、或是從通俗性的偽專業雜誌習得的
似是而非的觀念。這一類的人滿足於自我的想像，無法接受批評與不同意見
。往往，他身邊的人都是在他自負的領域中比他弱的，唯有如此才能確保他
的崇高與獨特，以及領導的正確性，而不會去挑戰他。就像井內的螢火，要
在極小而限定的範圍內才能看到他宣示主權般地逡巡。他在出社會後，如果
沒有足夠的真才實學，立刻就會被現實狠狠擊潰，有救的會自我反省；沒救
的便開始自暴自棄，把不滿發洩在身邊的人身上。
自傲與自滿所呈現的氣質都是外顯的，非常容易就能感受到，但需要進
一步的檢驗，才能判斷是名副其實或虛有其表，判準不是學歷，而是能力。
或許也可以從他們的朋友身上獲知一二，是唯唯諾諾、無主見呢，還是偶爾
會有激烈的爭吵、然後從此斷了音訊。
而自信是內斂的，內斂到一種彷彿與世無爭的溫和，因為他瞭解世界的
浩瀚、自我的渺小；懂得尊重，不失野心。當他發揮的時候，一顆流星就出
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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