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一：月橘】
夜裡，行經大學路狹長的巷弄，被一陣馥郁的月橘花香給放慢了
腳步。舉目四望，周遭杳無月橘樹的蹤影，但花香仍然徘徊鼻尖
，持續不散，彷彿一叢茂密的花就近在眼前。許是夜間沉凝的空
氣，讓花香愈發逸散吧！正當納悶著花香究竟從何處來，視線停
駐在路旁一堵高牆。霎時我才明白，原來花香來自牆的另一邊。
宋人有詩云：『春色滿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這會攀出
牆的倒不是花，而是花香了！
試著探頭，依稀可以望見牆裡有著幽深的宅邸和庭院，不曉得裡
面住了什麼樣的大戶人家？也許屋裡有個專事照料庭院的園丁，
每日悉心呵護園子裡的花草。這望不盡的牆內，搞不好藏了一片
不為人知的繁花盛景呢！
月橘俗稱七里香。我不知道它的香味是否確實能夠傳至七里遠，
甚至也不知道七里實際距離多長。但今晚我深深感謝這不甘寂寞
的花，雖蟄居幽深的庭院，香味卻不安份地越出牆外，沒讓曼妙
的清芬獨守牆內，否則外人便無緣領會這沁入夜色的微涼花香了
。或許月橘之所以冠上月之名，正是由於夜裡月光輕瀉之下，香
氛更加迷人吧！
【之二：雨荷】
雨季中。
連綿不斷的雨，下得校園多了幾分濕／詩意。想起楊萬里的詞：
『卻是池荷跳雨，散了真珠還聚。』以及余光中的詩：『步雨後
的紅蓮，翩翩，你走來／像一首小令』詩人們筆下的荷／蓮，似
乎總是和雨有關。
正是六月荷花初吐清芬的時節。雨過初晴的午後，信步至電子資
訊大樓前的荷花池。連日豐沛的雨量，讓池水漲得老高。從湖岸
蜿蜒至湖心的木棧道都淹沒在池水中，還有幾朵水芙蓉越界浮了
上來，從容地在輕淺的水面隨著漣漪盪漾，一派悠然自得。一支
支荷葉都伸長了頸子，在風中細腰款擺，搖曳生姿。好幾片荷葉
都積了銀色的水窪，一如楊萬里所描寫的：『聚作水銀窩。』看
上去真和蚌類有幾分神似。
池裡花開得不多，倒是池裡的動物們令人驚喜不已。幾隻喚不出
名字的禽鳥在鋪滿池面的水芙蓉上蓮步輕移，輕盈又纖巧的體態
讓人不禁嘖嘖稱奇。還有青蛙在荷葉上跳躍，跳過這葉再跳那葉
，挨家挨戶地造訪。烏龜也紛紛探出水面，仰望著雨季中難得的
晴空。好一幅生機盎然的初夏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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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是潮濕的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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