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真的覺得輕描淡寫的情感比起高潮迭起的大喜大悲還要來得令人
感動。
我覺得一定是我的個性使然，不論是歌、小說、電影……等等，簡簡單
單、平平淡淡的電影總是比較能勾起內心的水面，撥動一幅幅細膩的漣漪。
轟轟烈烈的表達方式能夠在情感上帶來巨大的衝擊，使人強烈感受到那樣的
壓迫；但若有似無、迷濛細膩的情感流露總能在人無法意識的情形下偷偷穿
越身體的縫隙，將靈魂包圍，久久無法自拔。
現在的生活使我有很多很多的機會在萬籟俱寂的深夜裡，悠然仰望如明
鏡高懸於夜空中的月亮，還有陪伴在它身邊的無數點點星斗。
美國二十世紀初期的名作家史考特．費茲傑羅曾經說過：「靈魂最深的
黑夜時辰，總是在凌晨三點鐘。」記得那天是個晴朗的夜晚，靈魂最深的時
刻，附近的建築物燈都熄了，連路燈也欲振乏力地勉強維持著它僅剩的微光
，四周只有小蟲飛舞的嗡嗡聲和唧唧的叫聲，還有極少數車子在遠處經過的
引擎轟轟聲點綴著這個夜晚。雲朵悄悄地飄過，將月亮團團圍住。這天晚上
的月光十分皎潔明亮，因為即使它隱身於雲朵之後，那光芒還是忍不住從雲
的周圍散發出來，十分明顯。雲不斷地被風吹得向內傾軋，在月亮的周圍像
放慢了動作的浪濤般緩緩翻騰，就好似急不及待地想將那月光遮住一樣，但
月亮的光芒仍然倔強地透露出來。我抬頭看著這樣奇妙的景象，在寂靜的夜
晚中，就像看了一場默劇，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
我想起了張智成的那首歌，歌名是「後來才知道」。這首歌的曲調帶著
淡淡的氛圍，沒有太過濃烈的情感起伏，只有默默攀上心頭的小小惆悵，不
知不覺我就輕輕唱了起來。歌詞的內容和當時的情緒並沒有多大關係，可是
那悵然若失的音樂曲調卻令我陶醉其中。我想也許每個人的人生中，都有一
些令人懷念、感傷的過往，但那也正是令我們無時無刻都懷抱著某種希望的
泉源。
夜裡的涼風似乎漸漸加劇了。我看見頭頂上的雲被迫緩慢地向外飄散，
一輪純潔的月就從雲朵飄散的縫隙中探出了頭，伴隨著明月的則是滿天的點
點星光，為沉寂的夜幕稍稍增添了些慵懶的生氣，月光則像由上帝之手灑下
的精靈粉末般朝著地面鋪散開來。本應是躁熱的夏天夜裡，風吹過了我身上
的衣物發出啪啪的聲響，令人意外地全身舒暢，看著晴朗的天空，頓時有種
心曠神怡之感。我想再過不久後，就很難有這樣的時間、這樣的悠閒能夠如
此地貼近夏夜。在那之後，我又一連唱了好幾首歌，這樣的深夜裡，應該只
有我自己聽得見，心裡有種莫名自得其樂的感覺。
手錶又往前進了一分鐘。時間慢慢接近白天，黑夜變得更深更沉，我的
視線似乎也被這深沉的黑夜像深海漩渦般捲入，疲倦感毫不客氣地瞬間湧上
。於是乎我自顧自地跨上了腳踏車，等待著再度進入夢鄉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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