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識到，非屬身體的器官感應著。
這該是出口，一扇敞開的幽黯大門。
門把上吊著兩圈環狀黝黑的銅環，
銅環由滿嘴尖牙的魔鬼銜著，
卻沒有腥臭難聞的口水涎滴。
出口被兩塊似大波露巧克力的門板照看。
他尋求跨越，一鼓動力飢渴的驅使，
NIKE經典款球鞋靜待命令的下達。
踟躕期間銅環猛然盪晃，
幾秒內快速震動，迅速又暴力的扣在門板上。
齜牙咧嘴的魔鬼驚聲咯笑，
聲波的頻率與耳朵的接收錯開；
或者，有雙不知名的手摀住他的雙耳。
惡魔蹙眉，面顯忿懣，像討不到糖吃的孩子，
那失望的神情顯而易見。
他什麼也沒作，僅以茫然的目光對應。
那雙眸不曾流露任何看似喜樂的氣質。
眼皮在睡飽的狀態下是滑順的，
一遇上失眠，即產生一絲細細的皺摺；
大部分的情況下，他沒好好休息過。
凝視的眼皮是單是雙，已難以追溯。
對那急迫的邀請，他的回應是空白，
不是喝完滿佈舌苔豆漿的那種顏色；
這不是顏色，黑非黑、白非白。
魔鬼，左右各一盤踞著，散發迥異的質氣。
當然，在工作上只談優劣。
他暗忖，自己會受到哪一位的誘引？
會讓誰得到數據上的成長？
在他們之間，是否存在官僚制度？
那道出口裡，有沒有專屬惡魔的辦公室？
可以在輪班的時候放下重重的銅環，
梳理雜亂的漆黑翅膀、抽根菸、泡包麵。
他明白銅環的震動，還是聽不見大門公務員的咆哮。
累了，疲倦感正不斷觸動他的雙頰，拉扯眼皮。
過度思考的後遺症折騰全身每個角落。
意圖替魔鬼撰寫工作報告的計畫，戛然而止。
順著倦怠的推移，他睡了。
睡著那剎那，張開雙眼，已是深夜。
再一次，出口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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