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命還從最古來自於鄉間的發源
我的老家是一幢吸收了各樣聲音的老房子，同樣的也飽含各式氣味的古式房子。
前院的夜來香飄送進來的幽香，還有鄉間小路上桑椹熟了的香甜味，後厝甚至堆
放著雜物但從前是雞棚的小竹棚，到似乎還都留著雞臊味。
不管我在何處，我的夢裡，或香或臭的味道交雜出老房子曾經的人事，儘管事過境遷，
某一年曾經盛開到令人聞了暈眩的夜來香，或是一日之間突然沒了的桑椹樹，似是融入
我腦海的印記了。然而，怎麼樣也比不上屋子最末端，廚房裡的食物滋味，這些是我的
食物最早的品嚐阿。
奶奶作做的菜可還真好吃！一盤肥嫩的蔥油雞，曾讓我捨不得放下筷子，肚子明明吃到撐
了，還貪戀著盤中傳出的蔥絲混著的雞肉香味，而且奶奶是從殺雞到除毛到烹煮都自己來
，因為現在她年紀大了，我們晚輩會幫她把養的雞拿去市場殺以免她太疲勞。
此外，豌豆粽與三角糖包，也是我念念不忘的。端午節前一星期，老房子的後院就會出現
用臉盆盛水泡著的粽葉，入蒸籠後，陣陣粽香頓時瀰漫整個屋子，雖然天氣炎熱，但聞到
這味道卻有種幸福的感覺。除了一般包五花肉、花生、香菇、蛋黃等的肉粽與什麼都不加
的鹼水粽，奶奶的粽子還多了豌豆這一味。像是市面上常見的花生粽，但是把花生改成
了青豌豆，與糯米拌勻了包在粽葉裡，除此之外什麼都不加。單純的豌豆、糯米與粽葉，
蒸熟後是那樣純粹的香，倒是解了肉粽的油膩，只是她現在年紀大了彎身不方便，捨不得
她再這樣辛苦的包。
三角糖包則像是包餃子或做肉包時與做包子相同的麵團，一樣稍微壓平桿圓了還留有厚度
的麵皮，餡料卻不是絞肉，而是櫃子糖罐裡的紅砂糖。我一直對那古色古香的不知流傳多
久的木櫃有著深深的幻想，想著它見證多少滄桑與淚水，多少人離世了，它是那種中間有
一種鎖，像小學時的木窗那種，從裡面拿出紅砂糖罐，一大匙紅砂糖就這樣直接包在裡面
，再用手指頭捏緊麵皮的三個角，成為三角形模樣，但在最頂端又稍稍露出個縫，等到蒸
熟了，糖化了，這道縫隙隱隱透出紅砂糖融化後的晶瑩色彩，誘人在還沒咬但是，要小心
燙！三角糖包裡的糖，溫度比想像中高上許多，也正因為如此，每個吃著糖包的人無不
一面吹著氣，一面臉上又是滿足的笑容，這也是我在都市特別喜歡買豆沙包的原因。
我們的生命還有多少印記呢，這些回憶宛如散在空氣中飄落的花朵，成為生命中終歷久
彌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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