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一根鉛筆嗎？」沙特一直不停的問我。當根鉛筆有什麼不好的呢？我反
問。拿著一杯珍珠奶茶喝著。
「你是一根鉛筆嗎？」他把一根鉛筆放在我面前滾來滾去，HB的字眼不停出現
又消失。
「說真的這很重要嗎？」我問，有點惱怒他打擾了我的下午茶時光。
「其實一點也不重要，我只是希望能聽見你否定而已。」他說，饒富興味地看
我，慧黠地笑。
「我們都是鉛筆而不自知，如此而已。你必須先有反抗的心才能脫離鉛筆的生
活，只是反抗的人都死光了。」他說。
「死光了？是心理上還是？」
「是真真正正的死了，不再呼吸，冰冷而僵硬喔。」
「為什麼？」
「因為卡夫卡的蟲死去啦。」
「什麼意思？」
「就算你不是鉛筆好了，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大多數的時候你還是枝鉛筆
，並且甘之如飴。」他完全答非所問。
「當鉛筆又如何？」
「人類就是鉛筆啊！我們就是因為有著書寫的需求，才創造鉛筆的。」他笑笑
，玩世不恭的面容：「我們樂於當一隻鉛筆，因為當一隻蟲太累也太噁心了，我們
早就已經被教導該當個怎麼樣的鉛筆是對的，卻沒有人教我們怎麼去當一隻快樂的
蟲。」他用力擠壓我珍珠奶茶的杯子，一下子許多珍珠跑到嘴巴，我來不及咀嚼，
只好全部吞下去。
「你覺得怎樣？」他問。
「什麼怎樣你整人啊！」我嗆咳不止，過了許久才大聲回罵。
「沒有啊，我只是在做些象徵而已。」他說，認真嚴肅的臉，跟珍珠一點也不
搭：「這世界教我們的東西，就像這些珍珠一樣，既沒營養，還喜歡一坨一坨的塞
。」
「而且還教你要喜歡，結果你真的喜歡了。」他說。
「我是真的喜歡吃珍珠阿。」我懊惱地看他，不知道他到底在說些什麼。
「這不是重點啦，重點這是個象徵，你懂嗎？象徵是很嚴肅的。」
「那我是支鉛筆，社會教我喜歡吃珍珠，卡夫卡的蟲，又有什麼意思呢？」
「的確是沒什麼意思。」他低著頭，淺淺一笑：「只要你不去想他。」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哩，我幾乎沒有安睡的時候，日日夜夜我都成為一根直挺挺
的鉛筆，塗抹在一張張白色的日子。然而然而，什麼時候醒來我會變成一隻蟲呢？
這樣似乎也太可怕了。我想如果可以，讓我當一隻貓吧。可惡的沙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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