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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女孩站在一葉扁舟上,穿著及膝長襪,搭配卡其色的短褲, 上衣是與她年齡相襯的鮮豔顏色。年輕就是這道色彩吧! 或許生命的新鮮感並不在於衣著,她才是新生萌芽的主體。 大大的眼睛、修長的睫毛,承載著電流,隨時把路過的凡夫俗子電暈。 柔嫩的臉頰不禁令人搓揉,在上頭留下紅紅的掌印, 未抹胭脂的雙唇像被潑灑一把顏料似的。 相信走在路上的她,就連害羞自閉的人也忍不住偷瞄兩眼, 騎改裝機車的金髮少年更因過度注目差點撞到路上的行犬。 只是,她摒棄了這項殊榮,這個上帝賜與的天賦,悄悄遁入湖泊上的孤島。 那座島一點都不牢固。據當地的一名樵夫說, 它是用傷心加上淚水為黏著劑,以石塊、蘆葦、幾包鬱悶搭建而成。 好奇心重的人,忍不住拿著望遠鏡觀察,島上有甚麼新奇好玩的東西? 鏡片的另一端,顯現出一片徒然,連環堵蕭然都說不上去。 女孩呢?在這個地方,她能夠嶄露甚麼笑容? 她在哭,每天都在哭。 問我為甚麼知道?問風吧!只有風才能從那島捎來點訊息。 有興趣的人可以試試,拿起一個垃圾袋,逆著風搖晃,再把袋子打個結。 接著緩緩露出點縫隙,把你整個臉靠近,讓裏頭的氣體飄飄逸到油膩的臉上。 是不是有感受到甚麼?你的眼睛是不是看到悲傷的聲音? 不知過了幾年,昔日的辣妹早已人老珠黃。 一名胖胖的男孩看到了這島,好奇的火種在幼小心靈中點燃。 他不知道上面住著誰,他幻想: 「一定有棵果樹!西瓜好了!我愛吃西瓜。」 的確,臃腫的身材並不是憑空而來。 「有幾隻小雞,灰灰黃黃的羽毛。還有一隻黃金獵犬!」 事實上,胖子沒有放大鏡,也沒有望遠鏡。 只有一對圓滾滾的眼睛,還有一顆喜愛胡思亂想的大頭。 村裏的人常常可以在傍晚看到他, 只見胖小孩兩手握成小圈圈,黏貼在肥肥的眼窩上,假裝眺望。 這時,村民總會大力拍打呆呆的後腦勺,不屑的笑著。 誰說他看不到?他沒說是用眼睛看。 小胖子知道島上住著女孩,只有她一人住著。 就只是感覺,用心,不是感官。他的心聽到風傳來的微微啜泣聲。 「好悲傷的感覺阿!」 忽然,那對充滿脂肪的耳朵聽到了不同於一般的聲音。是聲吶喊!有氣無力似的。 雖然只有短短幾秒,他大力掌摑自己,確確實實,他聽到了。 這吶喊代表甚麼?是求救?還是發洩情緒? 答案陷入絕望的幽暗,被那黑狠狠攫住。 他好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想破了那顆硬硬的大頭。 隔天,難得他不在湖邊。 胖男孩跑到森林裏,他打算造一葉扁舟,很堅固的那種。 不瞑不休的三天三夜,那胖子多少瘦了一點,黑眼圈也多了兩顆。總算把扁舟完成! 那份喜悅勝過一切,勝過一碗香噴噴的炸豬排飯,勝過海灘的比基尼辣妹。 因為這份滿足,他感到內心無比雀躍,還有自己會飛起來的錯覺。 來到湖邊,翠綠色的湖水盪漾著。 他凝視水中的倒影,歡樂的氣氛馬上轉為憂鬱的藍調。 「我不該去見她的,憑甚麼?看到我又有甚麼用?我到底要甚麼?」 混亂的烏雲降臨,一切旋入渾沌。 他思考了很久,烏溜溜的頭髮白了幾根,下巴長滿鬍子。 老胖子看著倒影,還是那個樣子。 這時,他緩緩站起來,拍拍沾滿汙泥的屁股,嘆了口氣。 「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胖子把扁舟推到湖邊,它平安的飄在水面,稍稍震動一下。 「希望這葉扁舟能順利到達終點,迎接它美麗的主人。」 過了幾年,女孩終於遇上了扁舟。她不知是誰,是老天派來的使者吧! 她已經忘記困在島上多久,沉魚落雁的臉龐卻依舊如昔。 女孩很明白為何把自己關起來。 她想一個人寧靜、一個人觀賞閃亮的星空、一個人盯著漣漪。 想藉著孤獨治癒那道傷疤。女孩雖然會笑,一樣是那麼燦爛、那麼天真、那麼溫暖。 這笑永遠無法掩蓋內心的吶喊,還有那份濃濃的恨意。 她恨,她急,「為什麼還是那麼痛?還是那麼悶?」 女孩伸出顫抖的雙腳,腳尖輕輕掂在扁舟上。 她害怕船會沉,會帶她到深不見底的大洞裏去。 儘管如此,她還是站了上去,扁舟比想像中牢固許多。 女孩漸漸有了膽量,她用力的晃動,並跳了一下。船沒有沉,陽光依舊那麼刺眼。 突然,身體那道疤痕消散了,就連那傷口的記憶也不知道飄散到哪。 或許飄到上了鎖的小箱子吧! 最後,女孩鼓起勇氣,搭上這葉扁舟,離開那座憩居的小島。 她看到了久違的對岸,忍不住開心的吶喊。 Chez moi, si vous voulez: http://blog.roodo.com/salut0828 --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42.151.1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