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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題〉 我和友人S提到,如果這關沒過,我可能從此以後就不會再寫詩了。 「我的熱情有點淡了。」我說,「特別是有時候寫詩會不知道為何而寫。我覺 得我承當不起,我的意思是,我憑什麼寫詩?」 「那你覺得誰可以寫詩?」S反問我。 我真的不知道。我回答他,其實我現在當心的是我一寫詩,就會落入一種所謂 的偽文藝青年的迴圈。我並不想要成為一個無病呻吟,庸人自擾的樣子。 「我覺得吳晟的心態是我看過最正確的,但我又不想因此而不討論詩藝。」我 說,頃俄補充:「我的意思並非吳晟不討論詩藝。我的意思是,他確實找到他 寫詩的理由。」 「聶魯達也是。」「怎麼說?」「他好像有為了革命那些事而寫。」 「可是他可以專注地寫愛。」我對S說,「他可以在內在與外在之間遊走,他是 真正的詩人。」 我向S坦承,過去我可能一直都為了一道傷口而寫,心的傷口,失敗的秩序,一 場壞雨裡一個不願濕透的人終究是為了他淌了混水。然現在癒合了,促使我內 在觀察世界的某種蒸氣儀器也因此停擺。 「可能不是只有你欠缺,也許這一代人都欠缺。」S安慰我。 夜裡每每和S聊天總是可以釐清我生活中的盲點,精神愈發抖擻,熄燈後躺在牀 上仍然感到膚髮是燃燒的,月光如此豐滿。透過和S的一些對談,適當的疏理, 往往能重拾我對理想、對抽象概念的情熱和偏執。 我自然是知道我的生活中處處充滿著待以名之的疑點。在過去的那一個月不做 多想的日子裡,每個早晨我淨洗完身體站在窗前,貪婪的迎著風,進行著觀察 「一日雲動態」的聊賴行徑,試圖察覺出每日的各異,但藍天(看看那精美粹 然的顏色)瞬即讓挫敗感填充著我。四月的一個晚上我第二次看楊牧的的紀錄 片,看鏡頭一下子從台灣書寫到lowa,彼時心事是宣紙的,細緻地把未曾發現 過的細節一點一點吸吮在意識上,而眼光仍然是被春歌所吸引的,那巨大的唯 心主義,一個不獵的獵人:「『否則你旅途中憑藉了甚麼嚮導?』/『我憑藉 愛,』他說」 我不知道我的下一首詩在哪裡,或我該走上哪一條道路。過去寫詩的那段日子 裡,我所記取進而運用的敗絮,是關於愛,關於愛如何讓一個人的膚髮乾枯和 心悸。我該如何向你說明白那癥結?我知道一個潤澤的寫作者從來都不必把內 在與外在多做人為的分野,因為遠遠看見你來的時候,便知道是你在我內心撞 擊語言欲想脫疆的時候。喜歡看你吃食的樣子,因那是就是我寫作的時候。我 該如何向你說明,因我向耳朵捉進的迷幻又疏離的音樂,都是想離開所有染上 有你記憶的吉他聲線,因我在社群上轉貼的任何一則憤怒的社會批判,都只是 想從中找出你身體上有無任何一點雷同是我所不耐的汙漬,我所寫下和閱讀的 所有語言,都只是想證明我和你正走在相背的道路上。我所做的哪一件事情真 的可曾與你不相干了?我倒可以想像現在你也持有多少份的聊賴,專心地想, 你是怎麼看待生命,我是怎麼看待生命。 這長假裡的某一天,幫母親除完庭院雜草的時候,一時心動,踢去了脫鞋,赤 著腳緩慢讓皮膚著地。那懼怖是真的,亢奮也是真的,身體的感覺多像第一次 遇見你的時候,孔脈弛放,奔走著一股傻意。我給我自己三個命題,一是走好 好找自己的路、二是和真誠行事有關的那些、三是該一個人走走了,和自己薄 短相看。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137.12.192 ※ 編輯: separately 來自: 114.137.12.192 (07/09 0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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