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急雨狂襲，挾鐵騎刀槍齊鳴之勢，銳不可抑。今春少雨，未料
雨一來便彷彿欲下足整季的量一般，快意奔流，陷整座城市於山河
搖撼之中。
卻因莫名所以的慵倦困乏整身，不得不及早就寢。雨聲狂妄中，睡
也睡得不大安穩，倒不是雨聲擾人，而是心裡悠悠忽忽惦念著中庭
那株柚子樹，靈魂不得安歇。一夜暴雨摧殘下，花落知多少？
我一向對木本植物的好感勝於草本植物，卻不善於分辨不同樹種，
若非開了花、結了果，否則許多樹種在我眼裡外觀皆相去無幾。是
故，入住這幢位處鬧區邊隅的老屋數月以來，始終不識宅邊老樹之
名，也未嘗特別留意其特徵。直到最近點點白花綴上樹梢，才赫然
認出身份。
起初是被花香誘引而不自覺停駐腳步。當縷縷清香盈滿中庭，抬頭
一望，乍見整樹雅緻的白花，一朵朵朝我發出無聲的嘻笑，宛如暢
遊人間的精靈。儘管對樹形辨識能力欠佳，對花香倒是頗為敏銳，
這味道，若我記得沒錯該是柑橘類植物。於是連忙回房上網查詢，
果不其然，正是柚子樹的花！
花開了，召來鳥兒在花間逗留，春天也翩然降臨，整個中庭霎時熱
鬧起來。只是，昨晚那樣暴戾的豪雨無情澆下，禁不住教人憂心群
芳隔日都將化作春泥。
今晨醒得早，天方明，便起身探詢花蹤。步入中庭，可喜的是花氣
依舊繚繞。一場驟雨來得急也去得快，一夜過後，城市業已回復平
靜。除了滿地殘花敗葉記憶著竟夜的懾人風暴，一切如常。鳥兒依
然啁啾，花兒依然於枝頭展顏，迎向未完的春天。
一抹淡淡的笑意在我心頭漾開。是啊，春天還沒結束，花兒怎麼會
一夜盡凋呢？她們尚且懂得把握春光，在美好春光中嬉遊，我又何
苦庸人自擾，憂其芳華易逝？
有時候，生命遠比想像中更堅韌、更豐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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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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