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最近狀況太糟,還是岩玫瑰的引夢作用,我作了一晚荒涼寂寥的夢。
夢裡,我在不斷在陳設截然不同的房間醒來,房裡的物品,或多或少是我有記憶的、慣用
的物品。親人也許像現在一樣,也許不一樣:也許有人離世,也許有人從沒見過,我卻知
道那些都是親人。
每一段人生都有許多差異:在這一段,我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下一段,我可能是個孤兒..
....
每一次夢境的轉場,都是我發現這不是「我的」人生,接著殺光所有關係人。
我就會在另一個時空醒來。
我倉皇尋找我本來身處的時空,殺死所有或愛或恨的關係人,欽羨一些比我幸福的人設,
再覺悟那些永遠不屬於我自己。
夢境的最後,我在一個有點古老的榻榻米房間醒來,床邊有我的抗憂鬱藥物。
我走到書桌,書桌上擺了每個求學歷程的畢業紀念冊,在裡面我不是面目可憎的邊緣人,
甚至好漂亮。
桌上擱著身分證,配偶欄是充實的,愈想看清,卻愈模糊。
出了房間,哥哥問我:「還要走嗎?」
我問他:「我整型了嗎?為什麼我是漂亮的?」
他說是。
啊,這是我多想要的人生,安全、漂亮,不必害怕被霸凌。我好想留下來。
可是這一切終究不可能屬於我,我走出家門。這次,我沒殺人,我自殺了。
夢境一轉場,我在一個熱鬧的市集,知道自己已經快不行了,想去看醫生,腦中的醫院是
慈濟醫院。
我一直被他人絆住,向我求助、向我借錢、托我買咖啡、要求我給他我穿著的鞋,就像現
實人生一樣,我無法拒絕,一一做到了。
最後不知摔了幾次,才遍體鱗傷趕到醫院大門,診間在8樓,我心臟已經快停了,但我不
敢要求進電梯,看著一張張木然的面孔在我眼前隨著電梯門板關上而消失。
跟現實一樣,不管我超出能力做了太多,最後我無助時,還是會被孤立的。
我跑上樓,忘記在第幾層,我看不見樓層的出口了,我轉身打開窗戶一躍而下。
然後哭著醒來了。
來不及等情緒回穩,便趕出門,今天要拆機、做電腦斷層、心臟超音波、還有精神科回診
。
我突然憐憫那些「我」。在各個不同時空、不同面貌的人生,咬牙苦撐的我。
哪怕現實再幸福,當你腦子有病,這世界就全病了。
我們永遠不可能改變現實,唯一能結束掉的東西只有自己啊。
我知道有無數人像我一樣,甚至比我痛苦的活著。但我腦裡不甘心的念頭好狂躁,好想質
問世界:你把我的靈魂孤立在一個荒涼的邊境,又何苦把我的肉體塞進人世紛擾?
親愛的造物主、還是上帝,你明知道我們所感受的一切都是大腦的反饋,那你為什麼,塞
給我們一顆生病的腦袋,卻讓我們被世人千夫所指,該活得「正常」一些?
你在我腦裡塞進一隻怪物時,沒給予被愛的聯結,為什麼期許被馴養的可能?
親愛的造物主你知道嗎?我恨不得毀掉這一切,但我也知道,我唯一能夠、也「被允許」
的,只有摧毀我自己了。
天殺的,我是被馴養了,因為我捨不得。
※ 編輯: sapphirairis (218.161.1.74 臺灣), 09/28/2019 15:30:10
→ hesione: QQ 看完s大的夢讓我的心都痛了... 09/28 20:10
推 yukilala: 我昨天居然夢見我去兩次土耳其,我找不到他,甚至打了 09/28 20:15
→ yukilala: 五分多鐘的國際電話,我可能害怕失去 09/28 20:15
推 colza: S大謝謝你這些發自內心的文字。我找不到字詞最完整地形容 09/29 06:48
→ colza: 我對於這些文字的感受。任何形容詞與我腦中感受到的,都有 09/29 06:50
→ colza: 偏差。真的只有謝謝你這發自內心的文字,沒錯,我講了兩次 09/29 06: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