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我正往城裏的路上走著,
在一戶純樸的農家前看到一位小女孩,
小女孩抱著一隻受傷垂死的小兔子傷心的哭著,
我正想上前訊問時,
一個男人先走了過去。
「女孩,妳的兔子怎麼了?」男人問道。
小女孩擦了擦眼淚抬頭看著男人,
淚水還在她明亮的黑眸子裏打轉「我的小兔子被野狗咬傷,好多血喔」
男人清秀而俊朗,
他充滿自信且面帶微笑的對小女孩說「讓叔叔看看好嗎?」
小女孩把懷中的兔子交給了男人,
只見男人伸出一支手指對著小兔子,
小兔子的傷口就慢慢的癒合並恢復了健康。
小女孩高興的接回兔子,
我則是上前和男人打招呼。
「請問您這治療的功夫是誰傳的呢?」我微微打恭問道。
男人抬起他自信的臉說
「這是我在一次禪定時自然通曉的,無人傳我,若真要說誰傳的,應該是佛菩薩吧。」
「我也會一點,不過我要用五支手指才辦得到,而且療效不太一樣。」
「喔?那您和我是一樣的人囉?」男人熱絡的問我。
「是…也不是。」我微笑以答。
男人又說「沒關係的,只要您努力修行,總有一天也能夠一根手指就辦到的。」
正想說些什麼,
小女孩突然打斷了我們的對話,
小女孩高興的拉著男人的手往家中走去,
她開心的嚷嚷著「叔叔~~我爺爺久病在床,睡好久了,爺爺平時最疼我,叔叔一定要幫爺爺喔。」
我和男人一同進了農家,
家中的人似乎都下田去了,
只剩小女孩和爺爺在家。
小女孩帶我們到了一間臥房之中,
只見一容顏憔悴、四肢枯瘦、腹漲如鼓的老人昏睡在床上,
看樣子已經昏迷不少時日了。
「怎麼了?為何這麼多人?」
說話的是一個莊榢漢,
想必是農家的主人了。
「爹爹~~我跟你說喔…」小女孩把男人治療兔子的事說了一遍,
只見主人家噗的一聲跪了下來拜道「請神仙大人一定要救救家父,求您了。」
話畢又是叩頭如搗蒜。
男人急忙的扶起主人「我不是神仙,我和您一樣是一般人,別擔心,我會盡全力一試的。」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裏,
男人不斷的伸出手指治療小女孩的爺爺,
只見老人家面色一會兒轉紅潤,
但沒多久又回復慘白和憔悴,
隨著時間過去,
男人頭上的汗珠愈來愈大顆,
臉色也如老人家一般愈來愈慘白,
終於男人放棄了,
「對不起,老人家的身體已經到了一個極限,雖然我已經將他的病痛完全治好,
但是失去機能、大限已到的身體器官,我卻無法再造…我…我盡力了。」
小女孩不懂男人說的話,
但主人已經知道父親的狀況連神仙也難醫了,
主人依然跪著叩頭謝謝男人的幫助。
男人突然想到什麼,
轉頭對我說「您不如也試試吧,說不定會有效果,我…我已經無法可施了。」
我說「可是我的五指只能治死,不能治生。」
「治死?」男人和主人異口同聲的問道。
「是的,治死不治生。」我堅定的點了點頭。
「不論如何,請您試試吧。」主人家又拜了下來。
扶起男主人後,我走到老人家床邊,
伸出我的五指治療老人家,
不一會兒老人家就醒了。
「爺爺!」「爹!」小女孩和男主人高興得哭了出來。
「年輕人,謝謝你啊。」老人家對我微笑著道謝。
「不用謝,您忙吧。」我點點頭後就退到一旁。
「兒呀,我昏迷的這段期間,雖然神識不是很清楚,
也隱隱約約覺得有人來帶我走,但心中就是割捨不下你們,
事情太突然了,我還來不及交待什麼,我不甘心啊,
現在你好好的聽我說…」
又過了一會,
老人說「就這樣了,你們要好好的過,我也會很好的,
現在我已經知道我該去哪裏,接我的人也來了,
您們放心好好的過吧。」
語畢,
老人家就微笑著閉上了眼睛、停止了呼吸。
此時我和男人悄悄的退到了屋外,
在夜色下與男人並肩往城中趕路。
「治死嗎…」男人喃喃自語著。
我對男人說「人好好的來,但能清明的、好好的走的有多少?
而我五指治癒的能力,只能治死而不能治生,
讓人在最後的極限時清清楚楚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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