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思念
1.2
到了老王的小攤，人潮依舊翻騰。
好多年了以前我們也是每天都來，這麼多人來過、走了，彷彿就只有
這裡不曾改變。
或許人到了一定年紀以後，就會變成這樣吧。
朋友固定了，環境很難改變，生活重心就只剩下回憶以及工作。
想著想著，倒像是自己已經很老很老了。
「曉晴又變漂亮啦。」朝桌上遞了兩杯飲料，老王一臉熱絡熟稔：「
阿晨還是老樣子？」
映晨點頭微笑：「王董！不用招呼我們啦！你先去忙。」
老王會意轉身，不一會吩咐夥計送上飯菜，最後才拎了一手啤酒坐到位
子上來：「阿晨，陪我喝幾杯怎麼樣？」
「我可以說不要嗎？」映晨臉上擺出一付為難的模樣，手邊卻客氣地斟
上三杯。
三杯？不是把我算在內吧！心裡有一種很不妙的預感。
「可以啊！你不喝我找曉晴喝也是一樣。」笑著，老王還是一樣豪邁的
舉起杯子就是乾杯。
跟著他們兩個大男人看著我，眼睛大的好大。
我？不是吧老大，有沒有搞錯。
雖然說已經十九歲了，也曾經有過許多場合和機會喝酒，可是老實說，
除了燒酒雞之外，至今我仍是一滴都沒有沾過！
「喝下去啊！懷疑喔。」說著的同時，老王又乾了一杯，臉不紅氣不喘
的驚人。
我詫異的看了映晨一眼，男孩子的世界就是這樣嗎？可以沒有任何理由
和藉口就一起喝起酒來？
雖然酒杯裡黃澄的顏色，冒著一顆顆的細泡，在燈光的照耀下，有一種
炫目的美，不過喝酒好像是大人才會幹的事吧。
「就一起喝幾杯吧。」映晨笑著鼓勵，抽起平常不曾抽過的菸。
「就一杯喔！」雖然心裡還有千把個遲疑的想像，不過死就死吧。
閉起眼睛，皺起停止呼吸，我拿起酒杯像每次吃藥的時候一樣，咕嚕咕
嚕的給它喝了下去。
結果不意外的，還是很難喝。
實在很難理解為什麼這麼多人喜歡酒哩。
我在心裡難受的大喊不懂。
「喝下去就對了！再來再來。」看我喝完以後，老王笑的像是期末拿到
歐趴一樣，再度替我斟滿。
這個同時，映晨已經從夥計那又弄來幾盤下酒的小菜。
氣氛好像真的挺不錯，就像電視上演的那樣差不多，感覺相當輕鬆自然。
我啊！我想一直以來，自己就是太過於平凡了吧！
平凡的就像是笨蛋一樣，什麼都不懂，什麼都很笨很笨。
或許，這跟害怕也有一點關係吧。
從小到大，印象裡家裡就是很窮，就連上大學以後學費也是家裡東拼西湊
，再加上一直打工才勉強能讀的，所以不管做什麼事，都會比較謹慎且小
心翼翼吧，很少很少放開心胸，也從來不曾問過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所以當遇到誌航時，幾乎沒有人懂過我那時的感動。
一起念書時候的相知相守，曾經讓我覺得自己，有過被認真捧在掌心裡呵
護，心裡的想法總有人理解、體諒的珍貴。
可是現在？三年的歲月頓然失去所有意義，渾然空白的就像是一場美夢。
我想之害怕不敢放手，就是害怕未知的未來加上不敢去破壞的過去吧。
想到這的同時，不知不覺跟著喝了幾杯，不過算了！誰在乎呢，反正我失
戀，更何況像是這樣的放肆的自由，既灑脫而又簡單。
「這丫頭今天很不一樣喔。」挾了口肉用力咬下，老王終於恍然大悟的問
著映晨。
結果他遲鈍的讓我覺得好笑，非常好笑，感覺可愛的很啊！
那種俗氣的同樣氣質，讓我心裡感到溫暖莫名。
「喔！她喔，失戀啊。」映晨若無其事的回答，口吻異常輕鬆，就像是在
ꄠ 說一件極其平常的小事一樣。
的確，地球還是一樣繞轉，我還是一樣待在這座城市裡呼吸。
只是誌航，卻再也跟我不同頻率。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雖然早有預感，我的酒意還是醒了大半。
「嗯。」映晨若有似無的應答，顯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跟誌航嗎？」老王擺出一付八卦記者的表情：「怎麼了？」
「沒，沒事。」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很難看。
當發現我的在意，就是根本不知道在意什麼的時候。
這才驚覺，原來我連為什麼都沒有問過。
「吼！不就是失戀嘛，有什麼了不起的，來！多喝幾杯不就好了？」
老王藉著酒意大吼，硬是又把酒杯塞在我的手上，刁著根菸的表情就像是
在催眠。
於是我又大口喝下，咬著肉、喝著酒，其實喝到後來嘴裡會漾成一絲甘澀
的甜味。我想我是醉了，不過感覺真的很棒！很好很好，一點都不難過。
聽人家說失戀就是要喝酒，果然沒錯。
失戀，這個字眼再度浮現腦海，心情真的頓時複雜的無話可說。
我，不難過。一點也不。
誰都知道，學生時代戀愛，下場絕對就是失戀啊，不是早就知道了？
「王董，你以前失戀的時候都是這樣喝酒嗎？」打了嗝藉著酒意，我壯著
膽亂問一通。
「我，失戀？這個嘛……」老王吸了口菸吐出，認真嚴肅的就像是思考一
個哲學問題般：「好像沒有，沒有。」
「沒有？怎麼可能。」我急忙問道，一旁的映晨也跟著留心起來。
「就沒有啊！我十六歲就娶了家裡那個虎姑婆了，接著就是當兵、工作，
一輩子也沒有認識過別得女人，哪來的失戀？」
這樣聽起來，好像真的很幸福的樣子。
不是每個人都有的吧。
「真好。」我的眼睛裡大概泛著羨慕吧。
「是嗎？我也覺得不錯。」說到這，老王跟著傻傻的笑著。
倒是映晨一臉驚訝的像是被雷打到，「真的假的，那不就是初戀？」
「是啊！很了不起吧。」老王臉上擺出一付驕傲得意：「那母老虎兇歸兇
，說話粗魯了點，有點年紀，皮膚不好，身材也走樣了，不過其他都很不
錯！」
「那你還是很愛她囉？」簡直不懂自己在問什麼了，我想喝了酒，就是會
一些蠢問題吧。
「都老夫老妻了，哪有什麼愛不愛的啊！」老王笑著又喝一杯：「不過啊
！我每天下班以後，哪裡都不去，就是直接回家把錢拿給她。」
「是嗎？」映晨挑眉，一臉打趣的笑著質疑：「這也太不像我認識的王董
了吧！」
「很可憐吧？」說到這，老王大笑起來。
可是，可是我卻莫名有了一種憧憬。
有一種很簡單的感動暖暖的，繞在心頭。
※
離開老王那裡以後，一路上走在映晨的身邊。
我們彼此並不說話，心裡有一種喧鬧後的絕對寂靜。
一步接著一步，燈下兩個影子只是漫無目地的走著。
「心情，好一點了嗎？」映晨沒有轉頭。
「嗯。」我點頭。
「想說話還是一個人都可以。」
聽到這句話，我其實心裡很開心，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謝謝你。」我想笑，可是不能偽裝。
「雖然啊！我已經有女朋友了。」映晨頓了一下，腳步跟著停下：「我還
是想告訴妳，妳不是一個人，隨時都可以打電話給我，不要什麼事都悶在
心裡。」
「好。」也許是喝了點酒吧，心情變得多愁善感起來，我想哭，壓抑在心
底的情緒想要宣洩，但是感動好多好多，多到快要滿了出來。
我一直都知道，映晨一直都在我的身邊。
誌航呢？他離開了，那之後呢？
我們三個人是不是從今天以後就少了一個，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我想，
我會非常想他，非常非常。
這不是一種悲傷的情緒，完全不是，可是為什麼會想掉淚？
也許，這就是年輕吧。
回家以後，洗了澡的我照著鏡子，那是一種過去與未來之間的表情。
to be continued ……
--
╭═╮bs2 P_hni ╭═══╮自己好像少了什麼？
║▌╰═╮═══╮╭══╦╮ 總覺得少了這個，年輕似乎就不完整了。
║▌╭╮║▌╭╮║║▌ ║║ 到底是什麼？
║˙╭╮║˙╰╯║║˙ ║║ 別心驚，我只是悄悄遺忘某個時代。
cL═╯╰╯╰╰═╯╰═══╯http://hnihni.pixnet.net/blog 花仲穆
--
作者從 220-141-12-246.dynamic.hinet.net 修改文章於 2009/02/02 Mon 03:31: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