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關於Ｓ
「老大，你剛剛很好笑耶。」ｓ笑的非常誇張，就像是見到什麼外星人那般
的表情，可是偏偏又笑得極其自然，完全就在我面前展現了無敵的年輕，幼稚未
經世事的年輕……
「會嗎？」我納悶的不以為然，雖然我承認跟快餐店老闆吵架很蠢，事實上
明天中午我還是會乖乖報到的點A餐，而他依舊會遞上小隻的或者更小的雞腿。
「是啊，跟平常的你一點都不像。」ｓ皺著眉頭瞇起眼睛，「今天你比較像
是正常人。」
這種說法究竟從何而來？仔細一想我才發現，打從ｓ進到公司以後，除了公
事之外，我們幾乎不曾交談，我除了自傳資料上對ｓ的了解之外，對她幾乎一無
所知，儘管我知道她的住址、手機、專長、學歷、家庭背景、薪資……
「我平常對妳很兇？」我張大嘴巴！平時少根筋我是完全承認沒錯，可ｓ跟
我畢竟每天都在同一間辦公室裡相處超過八個小時，如果可能，我倒寧願炒掉她
也不願意讓她心懷不滿的跟著我做事。
「不，不是。」ｓ搖了搖頭：「該怎麼說，平常老大你很嚴肅啊！做起事來
總是一板一眼，很厲害就好像是超人一樣。」
「可是老闆他明明就很過份啊，賣這個貴雞腿小隻也就算了，服務態度居然
還這麼差勁……」抱怨到這我才發現不對，ｓ的重點應該不在這裡，於是回過神
來，食指指向自己：「我有這麼厲害？」
上一次意識或懷疑這個問題是什麼時候的事了？不，根本無法考證。
我從大學時代開始就幹這一行了，算算十年有了吧，還記得年輕的時候也曾
經被譽為像是天才那一類的人物，那時會撰寫flsh和連結已經很了不起了，至於
一個架設主題網站的工程師還要附加美工及java程式屬性，在那個年代簡直就
像是奇蹟……
「你當然很厲害！老大，你可是拿過全國網站平台設計第一名的人耶，聽說
當年還是獨立完成不是？讓人不敢想像啊，對我們這一代來說，大概跟傳說沒有
兩樣。」Ｓ自顧自興高彩烈的說著，可是在我的耳裡聽來，卻怎麼都像是日劇抗
戰時期的往事，這一切真的跟我有關係嗎？
我心裡清楚的很，現在手底下的小夥子，創意一個比一個變態，界面動畫和
功能需求的心思細膩程度，遠遠是現在的我拍馬也追不上的，感覺上現在的我就
像是一個活得古董，儘管現在不需要自己操刀，而且早已退居幕後的事實在業界
早已經是公開的秘密，客戶卻還是會捧著大把的銀子上門……彷彿我的名字就是
一種類似品牌的保證，一種荒謬卻又無法擺脫的可笑老舊古董。
「不提那個了，妳覺得在公司待得好嗎？」咬了一口美味的雞腿，我打算盡
責的演出上司身份。
「還不錯啊！在你手底下做事，大家都感到蠻榮幸的，而且你通常都不太管
我們，制度不錯，工作起來輕鬆，薪資也沒得挑惕啊。」Ｓ回答，她顯然對營養
不良的雞腿不感興趣，直到現在都還沒吃上一口，我莫名害怕的內疚起來……
「我說的是妳，妳的感覺怎麼樣？」再度扒了幾口飯，一邊咀嚼一邊讓腦細
胞活化，我才補充：「照理說政治大學畢業有很多選擇啊，如果不接外快，我們
公司薪水昇不上去妳是知道的吧？而且我記得妳是英文跟政治雙主修畢業
的……為什麼跑來擔任網站美工？」
或許因為自己是九流大學畢業的人物，所以老實說，我對於政治大學這種努
力八輩子都不見得考得上的學校，有一種無法抑止的崇拜情結啊。這種人大概都
是怪物吧？腦筋好到大概可以建造火箭吧，如果不行，最起碼換燈管這類偉大的
技能也應該俱備才對。
「因為興趣啊！」Ｓ簡短的回答，忽地天外飛來一句：「老大，你經常來這
吃飯嗎？」
「是啊！有什麼問題？」該死，我到底多久沒有跟年輕女孩閒聊了？老實說
我腦袋現在想的根本就不是八卦Ｓ在公司裡究竟多少人追，她的私生活有多麼混
亂，而是……「妳會換燈管嗎？」
「什麼？」Ｓ提高聲調，一臉迷惘的樣子。
「沒，沒有什麼。」該死，我想我需要尼古丁讓我稍微冷靜下來，可是Ｓ卻
完全沒打算輕易錯過這個話題：「你剛剛是說燈管嗎？」
「是，我家燈管壞掉好幾天了。」徹底投降似的嘆了口氣微笑，憑心而論，
現在上司的身份已經完全失去偽裝，因為我從來不曾向下屬談過這麼私密的問
題，更徨論求助？不行，我無法接受，在公司裡除了該死的同窗老闆之外，我的
地位原本就該是神！然而這樣的神應該是無所不能的，甚至是包含修理飛機、坦
克都難不倒的，可是現在……
「我幫你修吧。」沒等我開口或拒絕，Ｓ已經像是偉大的冒險家一般地答應
了前往我家。
「呃，這個……」我露出為難的表情，事實上是不想丟臉：「不太好吧。」
「家裡有女人？」Ｓ小心翼翼的問道。
怪了，她問這個幹麻？我搖頭並裝出過份客套的表情：「不好太麻煩妳吧，
下班以後就是妳自己的時間啦，妳還這麼年輕，這麼漂亮，應該有很多約會才是
吧？」我知道自己正在敷衍，可是沒有辦法，更何況我說的是事實。
「沒有關係啦！老大不用這麼客氣啊。」Ｓ擺出一付天真無邪的興奮表情，
倒讓我差點有種即將要跟她去遠足的錯覺：「能幫得上忙，我很開心。」
「那好吧。」我無奈的點頭，面對年輕的無知，也許連智慧女神雅典娜都有
辦法擊倒。
基於有了私下見面的約定前提，Ｓ自以為跟我成為了朋友，很快就馬上推心
置腹地開始的介紹自己，我們聊了關於台北、網路遊戲，甚至是電視上的八點檔，
卻壓根半點都沒有提到工作，然而就在她抱怨完自己沒有男朋友，而且正打算進
一步訴說心酸歷史的時候……我突然腦袋一片空白的看著Ｓ，並仔細的打量起她
來。
Ｓ毫無疑問是個美女，年齡身材樣貌學歷樣樣都無可挑惕，她像是一輩子都
不曾說話的滔滔不絕說著話，內容話題之低級之豐富精彩程度完全超乎我的想
像，而且她顯然很崇拜我，短短的一個小時午餐時間裡，她提到租貸套房附近的
那間夜店不下三次了，給我的感覺就好像是沒去過一次，就跟不配活著的瘋狂，
沒錯，這種感覺很美好，但怎麼好像多了或少掉了什麼……
不知道多久之後我就已經緊緊閉起了嘴巴，我莫名畏懼的感到即使被看穿是
個落後的中年沒用男子。我有一種危險的感覺，可是心底的自尊卻又不允許如
此，事實上搞網路這行需要的就是流行的刺激及敏銳的創意，這年頭根本就不管
對錯，好像要是沒有翻覆些什麼，就好像是上個世紀的人物一樣。
只是這一切都好像是屬於年輕人的事。
熬夜、打拼、刺激在我的世界，根本就已經消失了很久很久……我想說，除
了酒精跟香菸能讓我稍微抓住年輕的尾巴之外，最近我甚至落後的連Ｔ恤都會不
自覺的紮進褲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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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2 P_hni ╭═══╮自己好像少了什麼？
║▌╰═╮═══╮╭══╦╮ 總覺得少了這個，年輕似乎就不完整了。
║▌╭╮║▌╭╮║║▌ ║║ 到底是什麼？
║˙╭╮║˙╰╯║║˙ ║║ 別心驚，我只是悄悄遺忘某個時代。
cL═╯╰╯╰╰═╯╰═══╯http://hnihni.pixnet.net/blog 花仲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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