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當第一道陽光射進窗戶，我已經趕在公司的路上。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太
多煩雜事務等待我去發落執行，簡直不用腦袋就能想像今天辦公室裡的電話會被
同行轟炸。搞網路這行就是這樣，一點風吹草動就會引起騷動，「網路資訊，根
本就沒有所謂的秘密。」
路程不遠，十分鐘抵達公司，門口的保全守衛就對我投來敬佩的眼神，或許
在他的眼裡，我大概就是所謂的那種“成功人士”吧？
「怎麼了？」一踏進辦公室，我手底下整個團隊一個不漏，所有的人全都埋
頭工作著，甚至沒有人發現我的存在，連聲拍馬屁的招呼都完全沒有。我下意識
看了下手錶，九點，不禁感到有些靈異。
「Ｓ，五分鐘以內把所有資料拿到我辦公室來。」走進辦公室，我有一百萬
個衝動和緊張想要點起香菸，但我沒有。儘管公司的制度管不到，我卻不知道在
懦弱什麼。
五分鐘左右，Ｓ領著兩名工讀生將幾乎可以淹沒我辦公桌的資料，一口氣全
丟了上來，我第一個反應是苦笑：「我應該先看哪一個？」
確認問題，Ｓ馬上掏出紅色資料夾，快速翻到第七頁處，上面有著整個計畫
的流程及企劃大崗。
我簡單看了一會，不管是結論或答案都完全的讓人灰心，根本就看不懂啊。
「開始簡報吧。」我皺起眉頭，這些企劃案雖然熟悉，卻非即刻所能理解。
有稍微燃起一點類似熱情的感覺嗎？不，自從商業化以後，我便懷疑自己對
所有感覺都已經免疫了。
這整個世界的運行就是這樣，跟著時代走遠以後，或許我畢生不會再對任何
電子化的科技歎為觀止，即使我始終還是搞不懂，為什麼水龍頭打開就會有水呢
？那該是多麼大的工程？
「老大……我們公司的電腦技術，在國內應該算得上前三，我們初步的構想
是開發純粹的電子空間，前提是只需按鈕便能支撐所有日常所需。」Ｓ稍一思考
旋放下手邊資料：「其實國內遙控技術早已到達水準之上，凡舉電視、鎖門、電
器系統都能夠過遙控器操作，我們需要做的只是按鈕及程式的結合功能而已，簡
單來說就是以電腦做為中央系統，以無線網路功能發出指令。」
「我能理解，這些功能早就有了，要連結不困難，撰寫程式應該也不難辦到
，重點是特色和突破點在哪？」說到底，打造全電子空間這個構想，早在多年以
前世界首富便已打造了電子城堡，我不懂這種砸錢堆出來的程式空間，對平民有
何意義存在？
「老大……這就是我們這個企畫中心的精華所在，我們的設計除了連結所有
電子程式功能之外，其系統還必須具有自我組裝理解功能，也就是指令一下，資
料庫程式會透過網路自動搜尋最佳解決分針，並且執行至成功為止。」Ｓ說到這
，隨意在咕狗大神打上“人工智能”四個大字，一大堆的檔案瞬間浮現眼前。
聽著Ｓ的報告，我不禁冷笑：「意思是……如果我今天想中樂透的話，只要
在資料庫指令一下，系統便會自動算出機率組合，然後百分之百成功？」
「理論上是這麼說沒錯，但目前我們的科技只能簡單辦到像是，預測股票或
者以最低成本投資獲得最高利潤的資訊整合。」
不開玩笑，我簡直是從頭到尾皺著眉頭聽完，最終的結論是：「我們不是神
！網路連結技術再怎麼發展，還是有無法超越的障礙，機率論在人為的影響下，
幾乎就像是一堆毫無意義的數字，沒錯！出發點是對的，一切的科技都源自於人
類的貪婪，因為企圖享有便利性的心態，讓我們這個行業能夠生存下來，妳是認
真的嗎？至少我不認為。」擺了擺手，讓Ｓ退出辦公室去，跟著我下了個前所未
有的決定，點菸。
原來我付出了這麼多心血，換回來的居然是一堆蠢蛋？
我們公司放洋留學的工程師、維修人員不少，團隊裡無論企劃、美工、包裝
、行銷的人才也都不在話下。
生活電子化？真虧他們想得出來。
馬的！如果我夠理性，我現在就應該熄掉手上的這根菸蒂，然後衝出門朝著
所有人大喊：「幹！什麼狗屁，全部都給我滾回家去多念幾年基礎概念！」
我很想這麼幹，我辦得到……即使這樣硬幹公司也不會馬上倒閉，但實際上
我卻需要他們，我就像是依附在群體中的蛆蟲，只能毫無貢獻地蠕動。
閉上眼睛，九點十分我就陷在辦公室裡的沙發上發呆，直到Ｓ再度敲了敲我
的門扉。
「進來。」好不容易張開眼睛，我發現聲音有些沙啞。
「老大有個地方，我想你應該去看一下才對。」Ｓ鼓起了勇氣，將一份資料
攤在我的面前。
一眼！就一眼，我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
不會錯！儘管我的腦袋有多麼退化，自己耗費心力寫出來的企劃比稿，不可
能看走眼。
「這不是好幾年前被淘汰的企劃案？」我張大嘴巴。
「老大，你該不會每個企畫案都記得住吧？」Ｓ的吃驚程度顯然不下於我，
我想我能理解。每月經手的企畫案不下百件，要一一理解的話根本就不可能，所
以……有很多案子我承認只確認金額就蓋章了：「老大，我們工程部後來才發現
，這個在多年前就淘汰的案子，其實是個商機規模非常龐大的設計，而且跟我們
現在的理念非常相似。」
「說重點。」我簡單下了評語。
「我們依照了這個企畫案，實地打造了一個電子空間出來。」Ｓ臉上的表情
顯得有些難以啟齒，「雖然目前的功能還沒健全，但已經到了功能測驗階段了，
所以……我們正在尋找當初撰寫這個企畫案的人，必須要透過他的授權、技術轉移
，才能公開這個案子。」
「妳的意思該不會，昨天我們跟世界動態網站主席簽的約就是這個？」我的
老天……等等，在呼喊上帝之前我又想到Ｓ的上一句，實地電子空間是怎麼回事
？如果我腦袋沒有壞掉，我記得那是個架設寫作平台的多功能網站啊。
「我知道這是違法的，可是我們認為……」Ｓ迫不及待的解釋。
擺了擺手，我打斷Ｓ的話：「等等，讓我思考一下。」
我回想起自己當初寫出企畫時，最完美的構想是……系統ＡＩ智能，透過網
路連結的每個詞彙重整搜尋，最終判斷出挑戰視覺神經的邏輯文字，也就是我只
需要下個標題，再輸入大崗，程式便會自行思考複製、修補其文字內容，最終寫
出最適合現今人類視覺觀感的文學需要。
自然，誰都明白這是理想化的企畫。難度本身跟穿梭時空沒有兩樣，即使理
論上絕對可行，實際上卻萬萬難以完竟。
像這種企圖取代上帝的行為，各個領域的人類幾乎每天都在想像，比方說…
…像是我這麼沒用的傢伙，為了維持在眾人面前至高無上的地位，到最後就只能
朝著這個方面毫無意義的前進了。
偉大，非常偉大。
科技行業就是這樣，一理明萬法通，要是電腦哪天真能像是人類般思考運行
，這世上還有什麼辦不到的呢？
不過熱血沸騰也好，雄渾豪邁也罷，要相信這種可能性的發生，我寧願信仰
神祇的存在。
「具體上要怎麼做，有腹案嗎？即使是微奈米系統的運行，也沒有辦法支援
整個資料庫啊。」這方面不是沒有想過，我想破了頭！僅僅這個起步就足以完全
將我擊垮。
「ＡＩ智能的開發系統，國內軟體公司多年以前就已經在各個領域進行開發
了，雖然不能獨立思考運行，卻幾乎都能透過網路完全符合實際需要，至於系統
資料庫的執行，我們開發的實地電子空間，初步是以震浮磁場來運作，目前雖未
百分之百完成，卻已經有初步的雛型。」Ｓ看著我的表情，像是理解了我旋即要
尋問的問題，馬上補充：「沒錯，人工智能程式碼的資料庫是每個公司最重要的
資產，要得到這些資料是很困難沒錯，但我們只針對特定領域，讓微奈米電腦思
考的能力更加集中，再漸漸的開發，就能慢慢達成我們的需求。」
Ｓ跟著拿出國內外許多學術權威表示願意連署的企畫案出來，「原則上，我
們公司在北部業界已經享有極高的聲譽，很多公司都樂觀其成，必要時大筆的資
金跟技術人員也會跟著進駐，我們目前還無法突破的重點是……」
「該不會是中部網路城市造景的資料庫檔案吧？」實在話，我的腦袋現在已
經完全空白，這幾乎是沒可能發生的事啊！今天是愚人節？還是啥我永遠不懂的
偉大的紀念日？光聽Ｓ這麼說，幾乎就已經能想像到整個北部一流的資訊人才全
都到身邊任我差遣了，「所以妳是認真的？」
「是啊！而且能夠說服中部網路工程資訊負責人的人，就只有老大你了啊，
你老婆可是被政府聘用的頂尖一流高手不是？聽說手底下人才完成的案子，絲毫
都不比我們公司遜色，而且他們在都市資訊連結這一塊的技術的確比我們成熟多
了。」Ｓ說。
拜託，我們公司還得遠。
除了抱怨之外，我還得抱怨我們公司的厲害，手底下的人居然連我的背景都
模得一清二楚，如果他們知道我戶頭裡的存款，會覺得待在公司裡一點前途都沒
有嗎？
想到這裡，我不禁苦笑。
也許我真的應該發瘋才對，也許我應該像平常一樣，就這樣放手讓手底下的
去搞，更也許我應該馬上提光戶頭的錢拿去買公司的股票，然後下半輩子風光的
在南美洲買個小島安渡餘生？
幹！我記得我們公司不過是一家極為普通的科技股公司而已啊，怎麼今天突
然間就像是要拯救世界一樣。
「好吧！先讓我去實地看一下，如果企劃有成功的可能性，全部的人就用公
司的資源放盡去幹，跟中部工程部的合作案我也可以去談，前提是……我們到底
能做到什麼地步。」
一聽我這麼說，Ｓ馬上興奮的衝上前拉住了我的手，彷彿就像在宣告全新的
世界來臨，而我就是新世界的神，一個無所不能的神祇。
彷彿我願意點個頭，就足以影響整個人類……
要命！不知道為什麼，當Ｓ靠近甚至還沒碰到我的時候，我就已經勃起了，
這讓我有種回到年輕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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