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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來者何人================================ 「快走!」我催促肥精,轉身就往暗道走去。 如果說狡兔三窟,那賤鼠至少會有十幾個窟,再加上肥精仇家超多, 明裡暗裡的藏身處更是多不勝數,這倒也省了我不少麻煩, 不用煩惱要把當事人藏到哪去,直接叫肥精自己挑幾個最可靠的避難點給我選就行了。 這間密室,正是肥精在我的建議和監督之下,所特別精心挑選出來的臨時庇護所。 姑且不論肥精的飯桶手下,除了本身就超隱密的主要出入口可擔任第一道屏障之外, 我還在密室週圍灑下了雙重禁制,不但可以掩蓋錢鼠的氣息與混淆來犯者的視聽, 如果對方是善於潛行匿跡的高手,還能順便作為偵測敵蹤以提前戒備的警報系統。 萬一藏身處最後不幸被發現,另外也還有三條密道可以直通他處, 每一處秘密出口的附近,都已準備好支援掩護的人馬與交通工具,本來可說是萬無一失。 對!本來!如果對方不是殺手的話。 我所做的各項事前準備,絕對足以應付掉大部分的非人防止衝突, 但面對專門把目標從各種鬼地方給揪出來的職業殺手, 這樣的屏障不過是收工領錢之前的小小插曲,薄弱到連阻礙都稱不上。 殺手的工作是幹掉目標,而保鑣的責任是保護雇主,首要考量永遠是如何避戰降低風險, 並不是把當事人也捲入危險隨便迎敵。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才是一個盡責保鑣該有的思考邏輯與計劃核心。 不知道該算是職業病還是職業道德,如果是在殺手到來之前, 我絕對會直接扭頭走人不管肥精死活,誰叫他自己愛耍手段謊話連篇, 反正是他不義在先,當然就怪不得我冷血無情。 但是現在,既然對方已經殺到門前,我就怎樣也放不下這該死的傢伙獨自離開, 雖然錢鼠的態度讓我非常不爽,不爽到巴不得留下來觀賞他被殺手替天行道, 可是我畢竟是個保鑣,我也有幹這行的原則與尊嚴。 就算我還沒畢業。 「走?走去哪?」肥精佯裝疑惑的一臉賤樣,讓我知道肯定又大事不妙。 按下緊急撤離開關,氣壓式的暗門呼疵一下應聲滑開,露出了後面銅牆鐵壁的死路一條。 「幹!怎麼可能?」我暗暗吃驚。 不但是這間密室本身經過我的詳細檢查,就連三條備用的秘密撤離路徑, 我也都親自走過一便確保細節,以免臨時有突發狀況橫生紕漏,但是現在, 一片冷冰冰硬梆梆的堅硬鋼牆,就這麼眼睜睜活生生的在我眼前憑空出現, 把象徵生路的暗門給堵成了滴水不漏的絕路。 我不死心,又開啟了另外兩條逃生路線,但暗門後的結果一樣令人暗叫不秒。 很好,非常好,這錢鼠葫蘆裡不知道究竟還想賣什麼藥, 竟然把自己給關死在求生無門的地下密室裡面。 我開始覺得,真正落入險境和算計的笨蛋,根本就是我這個莫名奇妙被框來的無辜保鑣, 因為我捉摸不透的當事人,是個他媽的天殺王八蛋! 「你想怎樣?」我馬上就平復心情,冷眼瞪著居心叵測的該死肥精。 「沒有想怎樣,就是想請許先生照我剛才說的,陪伴在我身邊見機行事就好。」 豎起耳朵,肥精露出了囓齒類特有的猥瑣猙獰: 「看來,貴賓已經熱身完畢,很快就要找到這裡了。請許先生盡力而為囉!」 肥精一個哆嗦,突然之間渾身衣物脫落掉下,變成了一尾肥滋滋的碩大老鼠, 即使不含那條鞭子一般的尾巴,也足足有超過三十公分的誇張體長。 肥精三兩下就抓破貼在牆上的偽裝壁紙,迅速鑽進了牆角邊上, 一個顯然是新開好的狹窄矮洞裡去,那個小洞連我的拳頭都未必能塞得進去, 很難想像體積如此龐大的一隻圓滾禍害,到底是怎麼才能不費吹灰之力就硬擠進去, 只能說善於鑽洞開穴的鼠族還真是天賦異稟。 肥精才一進去,洞口就落下了與壁紙同一花色的擋板,要是不仔細看, 還真看不出來那邊本來有個洞咧。 蹲下身子,我伸手敲了敲擋板,聽見了金屬特有的鏗鏘和肥精超欠揍的模糊嗓音。 「許先生,麻煩您幫忙幫到底,替我把洞邊剩下的一圈破紙撕掉, 這樣才不會欲蓋彌彰。反正是舉手之勞嘛!」 「幹咧!」 我憤恨一罵,但不知道為什麼竟然還是依言照辦, 而且還把那圈爛紙給收進口袋隱藏證據,只能說我大概是天生犯賤吧! 連這種得寸進尺又不要臉的無恥雇主也照護不誤。 我終於清楚了,肥精就是要強逼我這個半吊子的實習保鑣, 硬起頭皮去幹職業殺手的工作,幫他把來勢洶洶的索命死神給就此了結, 或著是乾脆讓我在這邊白白送命,拖延時間當替死鬼也沒關係。 我有十足的把握可以確定,肥精鑽進去的那個地方, 絕對不會是一個沒有退路的洞穴,而會是條四通八達的秘道, 躲在門板後觀察局勢的肥精如果發現了苗頭不對, 百分之百會立即趁我還在困獸猶鬥的時候一走了之,拍拍屁股逃命去也。 雖然掩護當事人安全撤離,本來就是保鑣分內的責任, 可是被當事人這樣當道具一般隨便利用,還是讓我非常非常火大, 火大到狠狠搧了自己兩個巴掌發洩怒氣。 因為我必須趕快冷靜下來。 對於一個想要絕處逢生的人來說,發脾氣是最沒有意義的事情之一。 現在只能祈禱,等一下露面的殺手是個好溝通的傢伙,如果對方同意的話, 我會用置身事外並安然離去為條件,大大方方把肥精的藏身地點據實以告。 畢竟我已經對肥精宣告過契約失效了,剩下的,本來就是他自己該面對的報應。 可是這個念頭,在看到殺手破門而入的那個瞬間,馬上就隨著我的自信一起灰飛煙滅。 ================================第五章 老朋友================================ 「公……公子?」我愣愣的張大了口。 看來好好講是鐵定沒希望了,也只有耍嘴皮子用賤招擾敵了! 「嘖!」對方一臉嫌惡的皺起了眉頭,那種表情和我看到肥精的反應如出一轍。 「幹!嘖個屁啊!這傢伙是有這麼討厭我嗎?」 我向來引以為傲的理智線路陡然爆出青筋! 公子當然不是本名,而是這傢伙盛名遠播的外號,至於為什麼會有這個外號, 當然跟這傢伙不可一世的傲慢氣息脫不了關係。 公子無時無刻的舉手投足之間,都充滿了貴族般優越傑出的高雅自信, 而且公子絕對不只是個虛有其表的美男子而已,雖然相貌清麗俊美又長髮飄逸, 但身型略嫌單薄的翩翩公子,可一點都沒有娘娘腔的陰柔之感。 他所散發出來的特有氣質,是一種彬彬有禮卻又謙遜疏離的英秀霸氣, 被他所迷倒的人與非人難以計數,而且性別種族無奇不有。 不僅如此,公子在各方面的表現上還總是獨佔鰲頭,連前兩年的基本課程都還沒上完, 就已經成功讓六號刀改頭換面獨樹一格,簡單來說就是個不可多得的天才, 跟我這個天資魯鈍的萬年延畢生相比,可說是完全相反的雲泥之別,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大家都以為條件如此優秀的公子,在替公會賣命還完三年債務之後, 一定會選擇恢復海闊天空的自由之身我行我素,但公子卻自願與公會續約合作, 簽下宛如長工賣身契一般的不平等條約,讓包括我在內的一堆人都跌破了眼鏡。 可即使是如此鶴立雞群的優秀人士,也還是會有鮮為人知的死穴弱點, 就像金鐘罩鐵布衫終究會有破綻一樣。 而堂堂公子的這個弱點,毫無疑問就是小弟在下敝人我。 只要一看到我,公子淡定漠然的氣質沒多久就會瞬間崩壞, 露出差不多是「看過我這樣的人都得死」的那種爆走狀態。 我一直懷疑,其實這種模樣才是公子骨子裡悶騷的真面目。 「草菇,你在這裡幹嘛?」公子甩了甩手,靠離心力清理黏在指間的碎肉血跡。 「我叫許孤,不叫草菇,大家這麼有緣,不要一直記錯室友的名字好嗎?」 這傢伙真的很故意,每次都亂改我的名字,怎麼難聽怎麼喊。 「誰跟你有緣了?不准提這件事!」公子勃然大怒,身上的優雅飄逸蕩然無存。 你看,我就說吧,見面還不到三秒鐘咧。這次崩潰的有比較快喔! 「為什麼不能提?你本來就是我的宿舍室友啊!不管怎麼說, 好歹我們也同居了快兩年耶!」 我打蛇隨棍上,故意挑著公子最在意的部分定點狂砲。 「閉嘴!你這個……這個……」公子脹紅了臉,氣到不知道該說什麼。 「暴露狂是嗎?靠!我又沒光著屁股到處亂跑露鳥, 在自己房間裡面喜歡穿少一點也不行嗎?」 「你不是穿少一點,是根本沒穿!」 公子痛苦萬分的糾結表情,彷彿正在訴說著天底下最噁心的一道畫面。 拜託!這種反應真的很傷我的自尊心耶!好歹我的肌肉線條也還算不錯, 頗有泰拳猛將的那種精悍之感。 所以我決定再接再厲以玆復仇。 「那又怎樣?反正大家都是男的有什麼關係?你看過我沒穿,我也看過你裸體啊, 算起來誰都不吃虧!這麼受不了我,也沒看過你申請調換房間啊!誰像你有怪僻, 除了洗澡之外都包緊緊,睡覺還裹著棉被也不怕熱。」 「你還敢講!那時候我在洗澡,你就突然……」 「突然進廁所嘛!沒辦法啊,宿舍套房就是浴廁合一啊,不然怎麼辦? 我肚子痛不快點衝進廁所蹲馬桶,難道是要拉在床鋪上嗎?我可沒你這種衛生習慣。」 「你!」公子啞口無言,看來是被我的歪理攻勢給擊敗了。 通常這種時候,一般人就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也會先飆幾句髒話壯壯聲勢, 可公子這傢伙的風格特色之一,就是從來都不說任何汙言穢語, 老實說是個滿了不起的無謂堅持。 「不說這些!」 深深呼吸,公子非常機靈的轉換話題,終於領悟到不能再傻傻被我牽著鼻子走: 「先回答我,你怎麼會在這裡?」 「還不是為了工作,你以為我喜歡嗎?」 「工作?你改當殺手了?」 「沒啊,還是保鑣啊。」我聳了聳肩。 「怎麼可能?」公子眉頭一皺,直覺案情並不單純: 「公會確實有可能為求保險,把同一案件分配給多數殺手, 讓大家各憑本事去競爭酬勞,但絕對不可能自己打自己, 同時把案件指派給旗下的殺手和保鑣。」 「因為我的卑鄙雇主耍了點小手段囉。」搖搖頭,我無奈一嘆。 「還是不可能!沒有誰能騙過公會申請委託! 對於接下的每一個案件,公會怎麼可能被蒙在鼓裡不知道詳情? 而且我跟你的等級天差地別,根本不可能被分發到同一個難度的案件裡因而碰面。 老實說,你是不是私接案件,想要瞞著公會賺點外快?你應該知道實習生的本分, 這是很嚴重的越權行為,依規定要受罰的!你把目標藏到哪裡去了?」 「幹!就說沒有了厚!」我理直氣壯的斷然否認。 「那公會發的委託書呢?」公子伸出手來,臉上滿是懷疑。 「當然有!不信你等……」我馬上將手伸進上衣暗袋,卻赫然發現裡面空無一物。 想當然爾,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覺從我身上摸走東西的,根據現況合理推斷, 就只有目前縮在洞裡裝死的那隻無膽匪類了。 這下子可是百口莫辯了。 「拿不出來?還是根本沒有?」公子搖頭嘆氣:「你太讓我失望了!」 「不要隨隨便便就對別人失望好嗎?」我送給公子一根直挺挺的中指: 「如果你有疑問,我可以跟你回公會釐清過程,但是現在,你最好先把正事辦完! 我不會阻擾你,因為根據契約內容規定,我這次的保鑣委託案件已經失效。」 伸手一指,我清楚點明了肥精的藏身之處,心裡只怕公子抓不到他, 因為這頭鼠輩應該早就已經發覺大事不妙,無聲無息逃之夭夭了吧! 「這怎麼可以呢?」極度意料之外,肥精不滿的語調竟然陰惻惻的透壁而出: 「保鑣怎麼可以出賣當事人呢?你們不是早有宿怨嗎? 應該要像安排好的一樣互相廝殺啊!這下子該叫我怎麼交差呢?」 刷!牆角的窄小暗門應聲而開,一頭肥大的錢鼠搖搖晃晃爬了出來。 -- 最美麗的詩歌是最絕望的詩歌 有些不朽篇章是純粹的眼淚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8.232.152.96 XIMIX:轉錄至看板 marvel 09/20 16:41
igochen:首推 09/20 16:49
jeffppp:繼續啊~~~~快貼四啊 XDDD 09/20 17:31
XIMIX:樓上不可以殺雞取卵啦><"話說改用第一人稱 有人看不習慣的嗎 09/20 17:41
ilclover:我覺得錢鼠只是想看基友打架(誤 09/20 18:51
clowflyer:XDD推樓上 這次出現的公子感覺惹他生氣很好玩~ 09/20 22:15
iscor:不會不習慣~第一人稱 好物 (〞▽〝*) 09/21 01: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