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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長夜將盡===============================
重新聚焦，映入我眼簾的第一個畫面，就是全副武裝的公子把那台死人汽車給扛在肩上，
然後一個超豪邁的過肩摔把整台車給砸成廢鐵。
明明已經四腳，不對，四輪朝天，那台車卻還在不甘心的嗡嗡加速翻肚怒吼，
四顆輪胎像是快要噴出去一樣轉得飛快。
迫不及待解除武裝，公子已經累到再也支撐不住，直接撲通一聲就趴跌倒地。
「真是辛苦了呢！」工程師搖頭嘆氣，但是聽起來卻像是在對自己說話：
「再一下下就可以下班了吧！」
果然，這傢伙是個特別喜歡自言自語的怪咖。
啪！手指一彈，工程師威風凜凜的朝前一指：
「休息這麼久，也該冷卻下來了吧？初號機，再啟動！」
「蛤？」
我正懷疑這傢伙哪來福音戰士可用的時候，又馬上身不由己的一個挺腰立地跳起。
幹！原來拎北就是初號機啊！
一步一步，我僵硬萬分的挪動步伐，緩緩走到了公子前方，然後握起拳頭慢慢蹲下。
雖然我手上已經沒有武器，不用擔心工程師要我把公子一刀斃命，
但是考慮到公子現在氣若游絲的虛脫狀態，
如果針對要害部位重點打擊，哪怕我只是赤手空拳也能輕易將她活活搥死。
「你……」
血流滿地，公子表情惋惜，滿臉冷汗，蒼白雙唇下的兩排牙齒格格打顫，
明顯表現出失溫發抖的畏寒跡象。
這代表公子過度消耗的身體，已經嚴重失血到連基本的體溫都無法維持。
「你真的以為，我負責管理的設備有這麼容易就報銷罷工嗎？
為了符合委託內容，我當然要把初號機保留到最後啊！
總不能真的偷工減料讓妳被車撞死吧？這樣一點也不專業，客戶可是會客訴的喔！」
工程師得意微笑，只差沒有發出科科科的阿宅音效。
「夥伴！幫我啊！」我心中默念，但右臂卻自動繃緊肌肉，高高舉起。
「夥伴，拜託！快點！」
惶恐焦急到快要中風，我感覺到腦裡的每一根血管都瀕臨爆炸，
如果要我眼睜睜看著公子被自己打到血肉模糊當場慘死，
那倒不如這時候拎北就先咬舌自盡。
「幹！」
凌空緊握，我的拳頭已經穩穩瞄準了公子的後腦，這一拳下去如果舊傷復發，
我看公子就算不死也腦殘。
「夥伴，快來不及了！你不是我的六號……」
恍然大悟，我這才明白，原來自己已經沒有六號刀了。
「名字！快取名字！」
想到了關鍵所在，腦中急遽奔騰運轉，我的拳頭也同時朝向目標垂直加速呼嘯而下！
情勢所逼，實在擠不出什麼像樣的創意，我只有不顧一切的張口大吼：「彌賽亞！」
砰！重拳落地，堪堪擦過了公子凝結冷汗的鼻尖，揚起一陣如霧四散的滾滾煙塵。
霎時，我感覺到脊柱有股電流自尾椎沿著骨節直竄而上，
隨即順著所有的神經脈絡奔走流動，瞬間通往四肢百骸連結各部。
眨了眨眼，我發現自己已然又能隨意動作。
「謝謝。我很喜歡這個名字。」
六號刀，不！彌賽亞的聲音空靈響起，竟已不同於之前的低沉磁性，
而變為了清脆悅耳的銀鈴之音。
「主人，我已真正成為您靈魂的一部分，請盡情使用我的力量。
剛才躲藏在您體內的不速之客，已經被我徹底消滅，請您放心。」
語畢，我的感官突然變得無比清晰。
「彌賽亞嗎？你會帶給我什麼樣的力量呢？」
低頭握拳，重又鬆開，我默默觀察著自己收放自如的手掌，並沒有感覺到太明顯的不同。
「算了，反正試了就知道。眼前不正好有個自願者嗎？」
信心澎湃，轉過頭去，我似笑非笑的瞪著一臉詫異的工程師。
「你對伏特做了什麼？」工程師咬牙切齒的向我質問。
「伏特？就是你用來控制我的東西嗎？」
我扭扭脖子，又聳了聳肩：「抱歉啦，恐怕是沒有辦法還給你囉！」
「哼！」工程師冷冷一笑：「一點小小損傷，才威脅不了我千錘百鍊的寶貝雙刀！」
劈劈啪啪，工程師的雙掌之間重又電光灼目，滋滋作響，
只是這次的亮度顯然等級不同更勝以往。
電光先是清楚呈現出白熾色的燦爛球網，後又聚攏構成了層層疊疊的瓣瓣重合，
工程師宛若正捧著兩朵怒放盛綻的聖潔白蓮，
隱約散發出即將以純化壓縮到極致的磅礡能量，就此淨化眼前一切存在的無上狂霸。
我氣勢一挫，頓時感到有點腿軟，整個人從頭到腳也沒辦法再繼續假裝囂張：
「幹！你不是說過不會親自出手的嗎？
你不是說過那兩把刀威力不怎麼樣又不適合攻擊嗎？我聽你在話唬爛咧！
你現在根本就是想要拿那兩團超作弊的山寨龜派氣功丟我對吧！對吧！
做人要守信用啊，現在馬上把那兩團東西弄掉我就大發慈悲原諒你！」
我有點慌張的先聲奪人兼強詞奪理，但卻沒能藉此發揮多少預期中的壯膽效果。
「是嗎？我說過嗎？」工程師一臉雞掰的歪了歪頭：「抱歉，那大概是我開玩笑的。」
刷刷！兩團光球瞬間脫手破空，分別飛彈一般朝著我和公子直衝而來，
大有一擊就要把我倆轟成焦炭的濃厚意味。
「拎老師咧！」
我二話不說邁開雙腳，轉身蹲低紮穩馬步，為了腳底下還在發抖打顫的半昏公子，
打算一個人把這兩團超要命的電光雷射砲給一起吃下。
「彌賽亞！看你的了，我的命就交給你了！」
橫展雙臂，緊咬牙關，我盯緊看準了來勢洶洶的光砲走向，雙手大開大闔一撈一勾，
一次就把兩顆亮到能把人刺瞎的灼熱飛彈擁入懷中。
「幹！」
強大的電能瞬間衝入我的軀體，我感覺到渾身上下每一根毛都豎了起來立正站好，
恐怖的高熱讓我皮膚滾燙發紅不停飆汗，雖然隔著一層眼皮，
但眼前更勝白晝的無邊灼亮，依然彷彿正在用望遠鏡直視艷陽一般糟蹋眼球。
我終於體會到夸父追日是什麼感覺了。
可是，終究也不過就是這樣而已。
我擋下來了，而且還平安無事就檔下來了，
沒有被瞬間烤熟變成焦炭，更沒有灰飛煙滅死無全屍！
原本以為必死無疑的沉重壓力瞬間煙消雲散，我齜牙咧嘴的驚喜交集不可置信。
「主人，您想怎麼做呢？」
彌賽亞語氣輕鬆愜意的與我對話，感覺似乎並沒有我這個主人來得辛苦。
「怎麼做？」我莫名其妙無從答起。
「一、彈回去。二、抵銷掉。三、摧毀它。四、吃下去。」
彌賽亞不疾不徐的給我出了四個選項。
雖然聽起來都很不錯又似乎可行，不過裡面最有意思的當然還是……
「還可以吃下去的嗎？」
「當然可以囉！」彌賽亞柔和輕笑：
「我們的能力原本就是『中和』，也就是透過調整或轉換各類正負屬性的分配比例，
讓您對各項傷害或能量具有極高的抵抗性或免疫力，不過若是只有這樣的話，
那不就太過乏味了嗎？」
我似乎聽出了彌賽的愉悅嗓音中，依稀帶著一點惡作劇般的調皮狡黠。
「我們還可以吞食所遭受到的力量，吞食後可以選擇將外來力量就此銷毀，
或著是就地轉化為本身的能量吸收利用。只是這樣得到的力量並不持久，
而且能量轉換難免會有部分消耗損失，運用起來也未必可以得心應手。」
「反正是無本生意，咱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給他來個藉力使力吧！彌賽亞，吃了它！」
「那我就不客氣囉。」
咭咭啾啾，懷中的兩顆光球突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變小，
同時還想要努力逃脫似的胡亂掙扎變形扭動起來，
並且雙雙發出了彷彿非常難受痛苦的尖銳呻吟，
那是一種如同電子訊號聲的機械性哀嚎頻率。
咻的一聲，兩團小太陽般的光球沒幾下子就這麼憑空消失，清潔溜溜到連渣也不剩，
週遭隨即又恢復成了夜色應有的黑暗。
「你幹了什麼？」
原本表情鎮定的工程師赫然大驚失色，隨即粗啞著嗓子滿臉通紅朝我大聲喝問。
「吃點心囉。」
我故作輕鬆的挑眉奸笑，實際上則是感覺到體內滾燙的快要著火燃燒，
好像在我每一條狹窄壅擠的沸騰血管裡，都塞有一萬頭瘋狂奔跑的猛烈暴馬，
正在漫無目標撒野衝撞悶頭亂闖，那難以計數的億萬馬蹄，
每一下都幾乎要把我的身體踏破爆炸。
「這是不是應該叫……吃不完兜著走啊？」我在心中暗暗詢問彌賽亞。
「沒問題的，主人。我稍微消化一下就好。」
一樣是這麼怡然自得的語調，彌賽亞信心十足的下了保證。
果不其然，燥熱難耐的炙焚痛楚，持續不過五六秒鐘就消退無蹤，
剩下來的，是體內筋絡之間一股洶湧湍急的強大脈動。
「感覺……好爽啊！這真是太讚了！」
我驚喜萬分的凝神聚氣，發現竟然連每一次的呼吸之間都充滿力量。
「主人，這樣的狀態無法持續太久。趁他兵器尚未重新蓄能，我們先打先贏。」
「嗯！」
我揚臂疾衝，竟然一眨眼就到了工程師面前，速度快到連我自己都有點反應不及。
「掯！」
鐵拳破空，隱隱挾帶風雷之聲往工程師胸前直搗而去，工程師顯然也是大吃一驚，
慌亂中兩掌一伸就朝我推來，只是掌心中的奔繞電流弱到可憐，
連個裝模作樣的防護電網都編織不出。
砰！火花四濺，雷電飛竄，拳掌相交，驚天動地。
如果這是在玩猜拳的話，當然絕對是我直接慘敗，因為石頭輸給布，不過幸好，
現在是硬碰硬的短兵相接，力強者勝，千古不變。
所以拎北當然是給他無驚無險先馳得點啦！
沒有吐血，沒有飛退，在強光散去之後，工程師只是愣愣看了我一眼，
然後消沉頹喪的後退兩步，撲通一下跪倒跌坐。
「你……到底做了什麼？」工程師面無血色抬起頭來，兩眼無神的仰望著我。
「也沒什麼，不過就是折斷了你的刀。你錯就錯在還想重施故技投機取巧，
將我當成魁儡一般控制玩弄，殊不知我回饋的力量比你還強。
被相同能量逆灌反噬的後果，唯一下場當然就是刀毀人亡。」
匡啷啷！工程師垂頭喪氣張開手掌，落下了兩柄黯淡無光的碎裂斷刀。
那兩柄刀造型如出一轍，差別只有圓柱型的刀柄一紅一黑，
刀身同樣的細長樸素宛若鐵針，僅於頂端開封的微彎刃部有若銀魚，
通體不過如同拆信刀般短小，卻不難看出曾經擁有過的精悍俐落，
顯然是屬於善長偵測操控或精密微調的類型。
這兩把刀難以歸類的特殊外觀，可說介於螺絲起子和三用電錶端子之間，
但卻又絕對不屬於任何一邊。
「人刀相連，同生共死，你的時間也不多了吧？」
我沒有嘆氣或惋惜，也沒有浪費時間多和工程師囉嗦什麼，
只是小跑步到了公子身邊，從血泊中將她抱起翻身。
幸好，還有呼吸，而且意識好像還算清醒。
「嗨！」
我笑笑，隨手扯下一片被電光砲彈烤爛的焦灼衣角當成布條，
幫公子把手臂上的傷口緊緊包紮起來。
雖然在宙斯的包覆狀態下，可以依靠壓迫順便止血，可是公子持續過度運動，
血液循環比飆車還快，當然一解除宙斯就大量噴血，地上滿滿一灘怵目驚心。
眼下也顧不得什麼感染不感染了，
只能趕快先幫公子緊急止血，後續找到藥品再補作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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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麗的詩歌是最絕望的詩歌 有些不朽篇章是純粹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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