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hanson0516:搶頭香 ^^ 04/02 17:10
推 fpure:推 04/02 22:13
推 ghed:看到我都想要減肥了 ... 04/03 15:23
第二天。本日淨重：一百二十八點八二公斤。
和昨天差不多，還輕了一點點，應該是好事吧？
真希望能早點瘦到不用錙銖必較的程度。
柔柔說正負兩公斤以內都不用理它，就當作體重維持沒變，
因為基本上那只是水分重量的差異，數據上下稍微浮動是正常的。
既然說到柔柔，就繼續從她和小強身上寫起吧！
雖說他們是我唯二的朋友，但在「那天」之前，我當然也沒和他們有什麼交流，
所以也只是陌生人。可他們卻為了我挺身而出。就在我最無助的時候！
那天我才剛吃完便當，就有人把我叫到教室門外。
等候在走廊上的訪客，竟是隔壁班的大帥哥！
對方可是有名的熱門校草之一，在校內屬於有頭有臉的風雲人物，
舉手投足有如明星，顧盼自豪架勢十足。
他的表情有些尷尬又有些靦腆，但卻一開口就是單刀直入：
「請問……妳願意和我交往嗎？」
我如遭五雷轟頂，耳際嗡嗡作響，滿腦子都是不可思議，
一時間有些頭暈目眩，手腳發軟。圍觀的眾人一片寂靜，鴉雀無聲。
「請！請妳一定要答應我！不然……」
大概是看見我的臉色有異，他馬上深深吸氣，焦急又說，甚至握住並牽起了我的手，
差點脫口而出的最後半句話卻是緊急煞車。
我沒有察覺到他迷人卻欲言又止的勉強微笑，只是愣愣點了點頭。
周遭瞬間爆出無數巨響，將我從夢中震回現實。
不知何時，人人手中都拿著進入錄影狀態的手機。
「對不起，我們分手吧。」
他如釋重負，又迫不及待的鬆開手。我的臂膀和心情同時失重墜落。
「幹！竟然成功了耶！太屌了！」
「不，我覺得他敢開口比較屌。面對面耶！距離這麼近壓迫感超大的吧？」
「也對。要是我寧願裸奔。」「屌個屁啦，我就說太簡單了厚！應該要下跪求婚的！」
「應該是敢答應的那個比較屌吧！」
「根本厚顏無恥啊，也不灑泡尿照照鏡子。
難怪一堆恐龍被網路交友詐騙。真幻想自己會有人追喔？」
「恭喜創下交往後被甩的最快紀錄！大家拍手鼓勵！」
「拍什麼拍，還沒完啦！還要親口解釋才不用裸奔。」
「難度是有點低，解釋後應該要加一個得到原諒才算。」
「沒差啦，人要知足。雖然遛鳥很有看頭，不過看她被耍也很有噱頭啊。哈哈！」
我從恍惚中回過神來，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
「不好意思，開個玩笑。我輸了真心話大冒險，要進行懲罰遊戲，
妳不答應的話就要裸奔。」他轉頭看看人群，雲淡風輕的說，臉上完全沒有歉意。
每個看好戲的人都幸災樂禍的等我反應。
原來如此，我是別人的懲罰啊。
憤怒嗎？不會，因為早習慣了。難過嗎？有一點，但是於事無補。
我的感覺比較接近於悲淒。哀莫大於心死的漠然傷感。
彷彿靈魂出竅般抽離環境，置身事外的從一旁看著自己。
可憐人必有其可惡之處，醜女被惡整一點也不無辜。
雖然我想破頭也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知道了。」我只能冷處理。
竟然能被自己暗戀的人給耍了呢！我這頭龍是不是應該深感榮幸？
算了，沒關係，反正是個爛人。現在終於認清楚了，還好沒真的在一起。
至少羞辱的過程一下下就結束了，沒像戲劇演得那樣被放鴿子，
讓人騙去約定地點後傻等到天黑之類的。
本來就是不切實際的幻想。無聊的白日夢破滅也好。
「親一下！親一下！親一下！」欲罷不能的其他人還想起鬨。
「別鬧了啦！」他好氣又好笑的瞪了一眼人群，然後對我說：「掰。」
「嗯。」我點點頭，嘴角甚至漾起無所謂的微笑。我早就熟練將哭意轉化成笑容的訣竅。
「親一下！親一下！親一下！」人群卻還沒有解散，不肯就此善罷干休。
每支手機繼續拍攝的鏡頭後面，都有一張笑得合不攏嘴的興奮臉龐。
他們眼中清一色閃耀著獵奇的光芒。人牆團團將我倆包圍其中，而且似乎還越擠越近。
我突然同情起騎虎難下的校草。硬被和我這隻龍湊在一起，他現在一定很想死吧？
以後不要再亂玩大冒險啦！你看看這不是既害人又害己嗎？
這一親下去，雙方以後可是都再也不用做人了。不過說起來還是校草吃虧，
事後肯定需要去看心理醫生或收收驚，而且走到哪都會被取笑。
反觀我在校內本來就沒有多少立足之地，等於是頭不怕燙的死豬，
每個人也都會認為是我賺到了吧！
「幹！我敢怎麼辦？」抬頭挺胸，朗聲問道，校草應該是被逼到不得不豁出去了。
大家掌聲如雷，吶喊吆喝，還有人吹起口哨。
不會吧！何苦自己拆掉最後的臺階呢？難道他真的要親我嗎？
我如果拒絕就太不要臉了，無異於不知好歹，因為我根本沒有選對象的資格。
俗話說得好，人生就像被強暴，如果不能抵抗就要懂得享受。可我還是忍不住發抖哆嗦。
我身上肥肉果凍般層層顫動的樣子一定很壯觀。
明明應該是夢寐以求的天賜良機，我的心裡卻不知為何充滿矛盾和排斥。
是多餘又無謂的尊嚴在作祟嗎？
難道是我不希望初吻淪為侮辱自己和別人的工具？
說笑話吧？我這輩子能有初吻就是該偷笑的奇蹟了，是打著燈籠也撿不著的好運氣，
哪裡還有本錢挑三揀四？人家帥哥都願意自取其辱，我這頭龍是在嫌什麼？
午休鐘聲叮咚響起，卻蓋不過「親下去」的慫恿音浪。
說時遲那時快，人群裡起了狀況外的騷動。
有如天降神兵，勢不可擋，一對男女氣沖沖撞開人牆，閃電般衝到我的身邊。
柔柔二話不說，直接甩了校草一巴掌。
小強怒斥狠瞪從旁護衛，推擠人群開出退路，讓柔柔拉著我離開過度擁擠的走廊。
頂樓天台，柔柔和我肩併著肩，席地而坐。她整個腰圍都還沒有我一條大腿粗。
小強則是站在樓梯間裡，充當起捍衛我們談話隱私權的門神，
把守在通往頂樓唯一入口的小鐵門前，讓那些牛鬼蛇神閒雜人等不能隨意靠近打擾。
「謝……謝謝。」鼓起勇氣抿唇囁嚅，我終於對救命恩人說出第一句話。
「不用謝，應該的。同學嘛！」
柔柔笑咪咪的拍拍我的肩膀，一點也不怕手掌會沾到龍油。
她的外表文靜秀氣，性格卻偏向開朗活潑，還有點會照顧人的大姊頭那種味道。
「他……沒問題嗎？」我看了一眼緊緊關閉的小鐵門。
門後只有一個人負責阻擋來犯。勢單力薄的衛兵雙拳難敵四手。
「放心啦，那傢伙學過一點柔道和空手道，對附庸手綽綽有餘，
而且樓梯口那種地勢居高臨下，易守難攻，保證一夫當關萬夫莫敵。」
柔柔豎起大拇指比了個讚，然後話鋒一轉語帶不屑：
「但這也只是形式上的以防萬一而已啦。諒那些無聊人也不敢追過來招惹我們，
否則把事鬧大只是自討沒趣，對誰不利還很難說呢！哼哼！」
「他……我是說……妳男朋友武學造詣很高嗎？」我有點語無倫次。
「什麼造詣不造詣的。又不是武俠小說。」柔柔噗哧一笑：
「算不上很強，不過段數應該還可以啦。至少顧好自身安全不成問題。」
「喔……那就好。」
我點點頭，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但又迫切渴望話題不要就此結束。
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像這樣無負擔的和人聊天。
我知道這很貪心。對方已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慷慨出手拯救我脫離困境，
絕處逢生的我卻還不知足，想要進一步從她身上索取更多溫暖依靠。
我就像是塊久旱逢甘霖的枯竭荒地，急著想把每一滴能碰觸到的滋潤都吸收進去。
沉默了約莫五秒，才又由柔柔開口打破僵局。
「我叫許馨柔。」她微吐舌尖，做了個可愛的鬼臉：
「對不起，轉過來這麼久，我還沒記住妳的名字。」
然後對我伸出小小的，白細柔嫩的友善手掌。
我受寵若驚，結結巴巴，趕忙自我介紹表明身分，
並且輕輕握住柔柔的手謹慎搖晃，就怕我這大隻佬的龍爪手用力過度會傷到她：
「余湘婷。座號三十六。請……請多多指教。」
我完全不介意柔柔不認識我這個同班同學。我就算沒吃過豬肉，好歹也看過豬走路，
雖然沒交過男朋友，連續劇也看過不少。
我知道熱戀中的人眼裡總是只有彼此，談情說愛都來不及了，哪有時間浪費在別人身上。
「那這樣我們就是朋友囉！好高興喔，妳是我交到的第一個新朋友。」
柔柔緩緩把手抽回。她的手背被我的手汗弄濕，可是她卻沒有抹掉，
只是若無其事的和我說話，表情自然毫無造作。光是這點，就足以讓我感激涕零。
「妳是我……第一個朋友。」我的聲音隱隱發抖。
「等一下我把王志強介紹給妳，妳就有第二個朋友了。」柔柔愉悅挑眉。
「……」感動到說不出話的我，只能呆呆的望著柔柔。
「妳怪怪的耶。是不是……有哪裡不舒服啊？他們嚇到妳了嗎？」
柔柔對我的關懷溢於言表。
「沒……沒有。我只是有點緊張。一緊張就會……就會很拘束。」
我吞嚥口水，差點沒嗆到自己。
「不用拘束啦！我們已經是朋友了，有話直說就好啦！」「嗯！」
「那我現在可以對妳有話直說嗎？」「嗯……」
我眨眨眼睛，心裡七上八下，深怕柔柔又突然反悔，說她改變心意不想和我作朋友了。
我可以忍受才一交往就被校草甩掉的傷害，但可能承擔不了剛交到又失去朋友的打擊。
現在的我非常脆弱，如果這件事真的發生，我可能會選擇從頂樓跳下去。
我這麼重，地心引力肯定能幫我解脫。
「那些不懂禮貌的笨蛋太過分了！」柔柔義憤填膺。我卻是錯愕訝異。
「只要妳不同意，沒有誰可以強迫吻妳。這已經是性騷擾了，妳可以申訴或控告他們！」
「算了。反正我也滿喜歡他的。我『以前』真的喜歡過他。很不要臉吧？」我搖頭苦笑。
要是在別人面前，這種話打死我也不敢說。可我卻不怕在柔柔面前洩漏自己的秘密。
她是我的第一個朋友。我決定把自己的信任，毫無保留的託付給她。
「才不會呢！以前嗎？沒關係，都過去了。是他不好，喜歡一個人沒有錯。」
柔柔點頭，溫言安慰著我，聽出了我的弦外之音。
「可是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妳不是癩蛤蟆，他也不是天鵝。大家都只是平等的凡人而已。妳要學會保護自己。」
柔柔意味深長的看著我。
保護自己？我沒聽錯吧？我明明就長得這麼有侵略性，
一不小心就會驚嚇到別人，他們攻擊我只是怕被我吃掉而已吧。哈哈。
所以我沒有回應，只是無助又無奈的搖搖頭。
「放心，不用怕。妳又不是沒朋友罩。」柔柔歪著腦袋幫我打氣。
本來沒打算要哭的，聽見這句話，眼淚卻忽然控制不住的滴答落下，
然後瞬間潰堤，從啜泣哽咽抽迅速轉變為嚎啕大哭。撕心裂肺又聲嘶力竭的縱情痛哭。
「絕對不能連妳都看不起自己，否則就變成跟他們一樣糟糕的人了。」
柔柔這句話迴盪耳際。從那一刻起我就發誓，絕對不要變成那樣的人。
那天，柔柔讓我抱著她哭了一整個午休。謝天謝地沒害她被我的肥肉悶死。
從此以後，我們三人結下了不解之緣。
這是有生以來，我第一次慶幸還好自己長得夠醜，可以不用避嫌忌諱，
沒有介入柔柔和小強感情間的絲毫疑慮，否則恐怕我連這兩個朋友都無法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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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深吸氣，平靜心情。讀到這裡，不得不休息一下。
或許我當時就應該從頂樓上跳下去。得而復失，比一無所有更加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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