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fpure:不推不行! 04/04 20:30
推 shy801020:推 04/06 00:26
※ 編輯: XIMIX (223.142.241.139), 04/06/2014 21:48:53
推 ghed:推 04/07 14:01
第三天。本日淨重：一百二十七點七六公斤。
我沒看錯吧？值得紀念的初次降破一百二十八！
雖然理論上本階段，還只是在原地踏步的暖身期，但好的開始是成功一半，
起碼代表我不是毫無進度，更沒有繼續變胖，相信以後的努力也不會白費。
上篇講到柔柔對我當頭棒喝，讓我茅塞頓開，暫時也沒什麼新的東西好寫，
那就繼續把回憶錄給承接下去吧。
只要每天勤勞些多寫一點，應該很快就能追上現在的發展了。
痛定思痛，既然不想自暴自棄，那就只能力爭上游。
資本主義裡賺錢才是王道，所以我打算停止升學，提前出社會見識歷練。
反正渣渣爛校沒什麼好讀的，待在那種烏煙瘴氣的垃圾環境只是浪費生命，
就算高三肄業，沒拿到那張廢物證書也不可惜。
我已經不想去學校上課，也不願意下課時再打擾柔柔和小強的兩人世界，
更不爽去畢業旅行或參加畢業典禮，所以乾脆把心一橫，告訴爸媽我要直接休學。
這不是衝動或叛逆，而是我終於想活出自己的人生，停止隨波逐流醉生夢死。
家裡倒是也沒反對我去工作，他們早就習慣家醜外揚，放我出去拋頭露面丟人現眼。
唯一的條件就是不能辦理休學，學校那邊的手續讓他們去弄。
大概是爸媽和學校私底下喬好了，我下學期根本沒去上學，
後來還是照樣拿到畢業證書當紀念品，而且還很貼心的直接寄到家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避人耳目。
不對，正確來說，那張印刷精美的厚紙板，應該更像是繳費收據。
當然，就算我沒去學校，也還是有和柔柔保持聯絡。
電話費太貴了，所以我們比較常在網上聊天，偶爾還會開個視訊來面對面，
小強也總是會出現在對面的鏡頭裡湊熱鬧。
其實我能逐漸走出自閉，都要多謝柔柔和小強的幫忙。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人群恐懼症，但大概是出於自卑和怯懦，
我面對他人時總會有些心理障礙，很容易手足無措和不自在。
以前只要放學，我一定馬上回家，假日時也不出門，就是整天躲在房間裡用電腦，
除了覓食和排泄外絕不露面。
可是既然自己選擇了出社會這條路，不管有多少難關都必須克服。
他們得知了我的問題之後，就常常利用課餘時間，約我出去走走逛逛，
還會很貼心的到我家樓下接人，讓我因為人情壓力而無法一味逃避。
他們也知道我手頭很緊，所以都是一起騎腳踏車，去些不用花錢的地方接觸人群，
像是公園或文化中心。就這樣久而久之，我已經對人群習以為常，
可以很自然的邁向門外，踏出找工作的第一步。
社會上三百六十行五花八門，雖然不見得行行都能夠出狀元，但絕對有幾行會缺人，
所以努力找總是會有希望。而且現在還沒到畢業季，不用和應屆入場的社會新鮮人競爭，
也算是我現在找工作的優勢之一。
大家都說工作難找，我卻覺得未必如此，還是要看個人的心態和需求。
有些人是待琢磨的璞玉，像我則是最庸俗的劣石。別無選擇，反而選擇更多。
知道自己不是塊能拿高薪的料，像我這樣只求有不求好，薪水多少都無所謂的人，
反而可以有很多人家挑剩不要的機會能撿。
俗話說上帝關你道門，就會幫你再開扇窗。沒有學歷沒有專長，
但我的聲音只要稍微修飾，輕憋嗓子，就會顯得非常甜美好聽，
而且還帶有很柔和的隱約磁性。
充滿女人味的嗲聲嬌氣，卻不像娃娃音那樣可能會引人反感。
如果只比聲音的話，我倒是胸有成竹。
這是我以前幻想要當歌星或卡通配音員時，無意中發現和練會的特殊技能，
沒想到長大後還真的可以靠這招吃飯。
其實我本來有考慮做色情電話，聽說抽傭成數還滿高的，無奈缺乏應徵管道，
又沒種不敢亂試報紙上的小廣告，最後只好攬鏡興嘆，放棄作罷。
在人力銀行上尋尋覓覓，我鎖定離家較近，又不用露臉的職業投遞電子履歷，
還錄了一小段問候語的聲音檔當附件，不到半個月就有了邀約面試的回應。
說到這還有個小插曲。我沒有錢治裝好去面試，所以先和柔柔借，等領薪水再還她。
她陪我逛了周末的一整個下午，才終於在大尺碼專賣店買到合意的套裝。
職缺是間中小企業的總機小姐，我也毫不意外的順利錄取。
之所以不意外，是因為我一口答應了公司開出的所有不合理條件，
包含責任制、一周內離職不給錢、病假視同事假扣全薪、
與隨時支援其他工作以共體時艱。
大概是我看起來很耐操又好說話吧，所以公司也滿敢講的，完全沒在怕違反勞基法。
不過我從小就接受專業又嚴格的吃苦當吃補訓練，逆來順受一直是我的生存之道，
所以這點小考驗當然也還不看在眼裡。
我心裡有數，如果光是這樣就少見多怪，恐怕很難通過初出茅廬之後的震撼教育。
社會是個五味雜陳的大染缸，不但很黑，而且很臭。
嗯？又黑又臭？這樣講起來……怎麼似乎和我很像，有種黑色幽默的感覺。
算了，廢話少說，言歸正傳。
公司裡頭，原本就有一個漂亮的迎賓小姐擔任門面，專門負責接待來參訪的客人，
平常沒客人大駕光臨的空閒時候，就悠哉愜意的滑滑手機玩玩平板。
有八卦傳說，她是老闆故意養在公司裡的情婦，因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還能就近監視法律上未婚的單身小三，別被有「前科」的她逮到空隙外遇出軌，
「又」劈腿找小王給老闆戴綠帽。
順帶一提，她就是錄取我的面試官，看樣子手上還真握有大權，有點像地下老闆娘。
我想她會選我，大概也是不用擔心老闆喜新厭舊，見異思遷被龍迷惑吧？
老實說，看對感情不忠的姦夫淫婦鬥法還滿有趣的。
由於我這奇形怪狀的拐瓜劣棗有礙觀瞻，會減損企業形象所以不適合坐櫃台，
就職報到時老闆見了我之後就眉頭一皺，直覺這噸位和案情都並不單純，
但可能礙於是自己女人下的決定，不得不買帳給她面子，於是只好特別臨時變通，
安排了間專用密室給新進人員，讓我獨自關在當庫房的小房間裡接聽電話，
再依項目分配轉接給負責部門就好。
除了偶爾接到客訴，要被罵到狗血淋頭還陪笑以外，我主要的工作內容就是敲敲鍵盤，
打些交代下來的報表文件，還有幹點體力活幫忙搬運貨物進出倉庫，
最多有時候得免費加班，整理一下陳列架上的存貨，可以算是滿清閒的職位，
老實說沒什麼工作壓力，也沒什麼好抱怨的。
我吃家裡住家裡，就算說好固定要給爸媽一人五千貼補家用，
對我這樣沒有什麼偉大夢想，也沒有什麼要開銷的小人物來說，
「號稱」兩萬二的薪水已經很夠用了，每個月還能存下好幾千塊。知足常樂嘛！
但重視人權、平等、和自由博愛的柔柔可不這麼想。
「這種待遇，還要兼任一堆雜事，根本是欺負人嘛！妳老闆有夠缺德，要省錢不要良心。
小心別累壞了，事情太多的話擺爛就好。反正上頭不仁妳才不義，也不算是偷懶。」
她每次來探望我，都會忿忿的咒罵公司，替我叫委屈抱不平。
「超時工作又沒加班費，可以去勞工局檢舉了。看來這工作也沒啥前景和發展性，
不找時機跳槽換一份嗎？」柔柔老是這樣勸我。
「我奴性堅強，胸無大志，只求安安穩穩有口飯吃就好。
像我這種可有可無的雞肋下腳料，挑工作的話只會越換越差吧！」
我也總是這麼回應，聳聳肩不置可否。
我當然和他們講過老闆和小三的事。長這樣反而成了我的免死金牌，
除非公司倒閉，否則只要我不辭職就不會失業，不用考上公務員也能捧鐵飯碗，
老闆更沒有要逼我知難而退的意思，只是「一視同仁」的通盤壓榨剝削每個員工。
再說凡事有缺點就有優點。雖然我個性不算積極樂觀，
但早就學會要多看事情美好的那一面。
這份工作最棒的地方，就是公司下班以後，並沒有聘雇管理員看守門禁，
只要用識別證刷卡就能解鎖進出，所以我可以私底下放外人進來。
只要倉庫沒丟東西，老闆也不會去調監視器。
有時候我忙到太晚，只要一通電話，柔柔和小強就會送晚飯過來給我，
一邊串門子打屁聊天，一邊順便幫我整倉理貨。
對我來說，光是三不五時能這樣碰面相聚，就算沒加班費可賺也值得。
像我這種程度，再怎麼拼都考不到真正的大學，
充其量也只能繼續繳錢給位階更高也更貴的學店。
可是柔柔和小強不一樣。他們不但底子好人聰明，而且既爭氣又守信，
並沒有忘記和家裡的約定，真的考上很了不起的大學，還如願進入同科系。
雖然已經是我這輩子都望塵莫及的那種學校，於有榮焉的我也很替他們高興，
這樣講又好像有點臭美，但我懷疑他們是為了我才留在這裡。
畢竟憑他們的程度來選志願，一樣的科系就算要上台北讀第一學府應該都不成問題，
放榜結果卻偏偏是留在離我較近的南部，高分低填是唯一解釋。
除了心照不宣的感動，我還有淡淡的愧疚，但很快就被他們的快樂和熱情沖散。
是啊，鑽石放在任何地方都照樣璀璨。
他們這麼優秀，實力堅強，肯定不管到哪都會有很傑出的表現，
所以讀什麼學校根本就無所謂。能從爛高中考上好大學就是最佳證明。
對他們來說，友情絕對比學歷重要太多了吧！
唉！不知道是不是熱量不足，今天好快就寫到手酸。還是早點熄燈就寢吧！
=============================================================================
第四天。本日淨重：一百二十八點四七公斤。
靠悲！竟然給老娘回升了。這下沒心情再慢慢話當年寫細節了，直接跳重點吧。
我人生的轉戾點，就是不久前那場員工旅遊。
我老闆講好聽點是為人節儉，講白點就是吝嗇摳門，
所以員工旅遊的素質當然好不到哪去，都是找旅行社在廉價促銷的國內套裝行程。
不過憑良心講，倒也不能算很小氣就是，因為聊勝於無，老闆至少還有掏錢出來，
比某些公司根本沒辦強太多了。
第一次的員工旅遊，因為我資歷不滿一年，還要自己額外繳錢，所以就不爽參加。
老闆算盤打得很精，員工旅遊是多給的福利，不是欠員工的權利，所以如果你放棄不去，
不但沒有補貼可領，還要乖乖來公司做事，不能在家放假休息。
至於在根本沒人上班，運作停擺的公司裡要幹什麼呢？
老闆也全設想好了，就是整天都給我去清潔環境，他回來以後還會抽空調監視器檢查。
我也沒差，就真的連續兩天都去公司，卯起來掃地拖地和抹桌椅擦玻璃。
沒人打擾，我還反而樂得自在安寧，輕鬆清靜，一等到下班時間準點就走。
今年我原先也想來個依樣畫葫蘆如法炮製。
畢竟我本來就有交友障礙，平時又都關在倉庫裡面，幾乎沒有和同事往來交際，
可以說上上下下誰也不認識半個，等於是編制內體制外的幽靈人口，
去員工旅遊也沒意思。
可柔柔卻動了心。因為我們公司住的，是間全新開幕的豪華酒店，
聽說裡面富麗堂皇設備一流，服務周到佳評如潮，現在宣傳期間又是旺季正在三折優待，
鐵定已經全館爆滿，散客根本訂不到房。
但公司絕對有透過旅行社，向飯店多報人數預留房量，
以爭取方便統計參加者的緩衝時間。
反正先付部分訂金而已，又不是一次全額繳清，最後也是要補足實際差額，
到時候有用不到的房再退掉就好，詢問度居高不下的飯店那邊也不怕賣不掉，
這麼熱門的方案肯定還有人在排隊。
所以想體驗的柔柔，可以用親友的身分和我同行，
只需交點錢就能無後顧之憂的成功卡位，不需要擠破頭和別人搶。
看在柔柔的份上，我連自己在內，總共報名了兩個人。
一個員工最多可以攜帶兩位親友，我本來也想算小強一份，可是他沒興趣，
說讓我們姊妹倆去玩就好。
我欠柔柔的人情太多，當然不可能真的讓她自己出錢，所以堅持請客。
老實說，直到能夠有錢招待朋友，我才深深體驗到經濟獨立的好處和快樂，
不然賺來的薪水我也只是存著，放在銀行生那有跟沒有一樣的微薄利息，
儲金簿上的數字對我本身而言沒有太大意義。
她一開始不肯讓我破費，不過我都先墊出去了，又硬是不收她要還我的錢，
還一直提防她偷偷把鈔票塞在我層層疊疊的肥肉夾縫裡面，
最後柔柔也只好不再推辭，笑著跟我說聲謝謝。
員工旅遊的景點都不怎樣，而且全是免門票的小地方，只能草草逛過走馬看花，
重頭戲果然還是享受飯店設施。住宿的房間很漂亮，附贈的自助式晚餐也不錯，
但大家早就上網做過功課，知道不虛此行的精隨何在。
包括柔柔在內，每個人都聽說佔地寬廣的水療區非常高級，只要是來用過的都說讚，
不但有室內的標準溫水游泳池，連三溫暖、SPA池、和藥浴池也都一應俱全，
現在為了打知名度和好感度，還開放舒壓按摩免費體驗，
要放在身上搓揉的用料更直接加碼升級，摻入聽起來就很奢侈的進口純天然香氛精油，
不去試試等於沒有來過。
聽起來實在是很誘人，所以大夥都躍躍欲試，我卻是唯一的例外。
胖子雖重，但在水裡比較好浮，這大概是跟比重有點關係。
畢竟構成我身體的主成分除了水就是脂肪，而脂肪也就是固體的油，
油的密度比水小是小學就有教的事情。
理論上我學游泳應該是如魚得水，但實際上這件事一直是我的夢饜。
理所當然，我對穿泳衣有很大的心理障礙。
除了怕傷人眼睛不敢裸膀露腿，更是因為以前讀書時的游泳課，
我每堂都必遭奚落恥笑，也不可能整學期都佯裝生理期來不下水。
何況就算不換泳裝，冷嘲熱諷也不會停止。
例如：
「肥成那樣還會有生理期嗎？不是說胖子的月經都會停掉，超不規律？」
「可是她不下來也好，不然水位變太高我們會滅頂。」
「不會滅頂啦，大不了滿出去游泳池而已。她下來水不只會變多，還會變熱喔！」
「為什麼？」「因為肉比較多體溫比較高嗎？」
「不是啦！是因為水面上會浮一層油可以保溫啊！」「好噁心喔！」「哈哈哈哈！」
嗯，大概就是諸如此類的謝謝指教。
沒有意外，我的游泳程度當然是爛到掉渣，趨近於零，根本等於沒有程度。
若是只在及胸的淺水處，原地蹲下憋氣幾秒，我還勉強可以應付，
但要水母漂或扶著岸邊打水，那就要了我的小命，腳一離地身心就完全無法保持冷靜，
只能胡亂揮舞四肢等人救命，更不用說用啥蛙式或自由式邊換氣邊前進。
所以我連泳衣都沒帶，從出發前就打定主意絕不下水。
可我不能害柔柔失望，連累她犧牲自己陪我。
我知道柔柔不可能拋下我一人不管，肯定寧願不去玩樂，也不讓我孤獨寂寞的形單影隻，
我在哪裡她就會伴到哪裡。
再說就算我真的不去，也不想待在房間，不然要是同事的財物不見，
我跳到黃河也洗不清，百分之百被當內賊。
不是我有被害妄想症，而是醜女真的特別容易背黑鍋。
因為大家就算不討厭我，也萬萬不可能喜歡我，所以即使明知我是無辜，
也絕不會跳出來幫我說話。然後嫌犯就會自動轉為主犯，柔柔還會變成我的共犯。
類似的鳥事我以前就遭遇過好幾回，好像什麼壞事都一定是我幹的一樣，
輕則是有人偷放悶屁，重則是有竊案發生。記憶最深刻的一次是班費被盜。
雖然查無證據，也沒受到什麼處罰，只是被老師叫去辦公室審問一番，
全班卻依然都認為是我偷的。
恐龍不適用於無罪推定，因為長得醜陋就是一種原罪，直接就能讓別人心證成立。
空虛無聊和白來一趟就算了，我不能害柔柔也承擔百口莫辯的風險。
所以我想了個折衷的辦法。飯店的使用規則上，沒有管制進入水療區的服裝，
因為更衣室是設在水療區的內部。幸好如此，我才有漏洞可鑽。
於是我不換泳衣也不下水，但還是跟柔柔一起去水療區。
果然是很高級，安全措施一點都不馬虎，連游泳池都配有一名穿紅褲的救生員，
高高坐在鋼製台架上警戒執勤。我隨即作賊心虛的把臉轉開，不敢和救生員對上眼，
怕會因為沒穿泳裝而被驅逐出境。
這大概也是下意識的人生陰霾在作怪吧，我無緣無故被趕走離場的紀錄不勝枚舉，
更何況現在是遊走在違規邊緣的灰色地帶。誰叫我的樣子太不討喜，當然也不受歡迎。
我對興高采烈兩眼放光的柔柔揮了揮手，示意她自己去好好撒野玩個過癮。
不知道該怎麼打發時間，我只好仰臥在游泳池邊的躺椅上假寐。
我不是累或想睡，但只有閉著眼睛，才能不用看到別人向我投射的那種目光。
不止體型，我連製造出的聲響都很引人注意。
我才一坐下，甚至還沒倒下，躺椅就發出吱呀作響的咽嗚哀鳴。
還好躺椅沒有扶手，不然我的屁股絕對塞不進去。
饒是如此，躺椅的面積還是只能乘載住我寬度的三分之二，
我身體兩側的肉都如果凍一般，受到地心引力的招換垂在椅外。
這畫面一定荒唐到很壯觀，詭異得很驚人，值得被拍攝下來或作成蠟像模型，
收藏進恐怖獵奇博物館之類的地方當展覽品。
假裝不在意被當裝置藝術的仰躺了好一陣子，我聽見柔柔呼喊我的聲音。
睜眼一瞧，她拿著兩個盛有飲料的玻璃杯過來，從顏色和會冒泡泡這兩點判斷，
應該是可樂或沙士之類的汽水。
我坐直身子，準備站起來打招呼迎接柔柔，腳底卻突如其來的一個打滑，
整個人隨即重心不穩失去平衡，猛然後傾跌倒撞回椅上。
喀啦一聲。屁股底下懸空感油然而生。
我瞬間重重墜落，砰的一聲壓垮早就被虐待到瀕死的歹命躺椅。
乒乓匡啷，躺椅重度傷殘的屍體整個攤平扁掉，零碎支解，
我則是不由自主的倒地翻滾，像顆充飽氣的皮球一般，
被肥肉反彈地表作用力的強大餘勁推送拱起。
連發出尖叫都來不及，下一秒我就摔進水裡，像是枚被引爆的重磅炸彈。
噗通巨響，泳池如遭砲擊，暴震開花，轟濺起能媲美鯨魚換氣噴水的漫天濕幕。
所有被淋了一頭一臉的人都目瞪口呆。
我落水的地點其實池底不深，再加上我的身材又高，只要兩腿隨便那麼一蹬一挺，
腦袋就能輕易嗅聞到新鮮空氣。但由於慌亂，我迫不及待的鼻孔卻自作主張，
搶先一步產生本能回應，反射動作般快了半拍，還在水中就直覺一吸，
反而讓氣管裡倒抽進一大堆水。
水壓同時由體內外推擠著我的胸腔，不停蠻橫把肺葉僅存的空氣給逼出去。
無力感爬滿靈魂，絕望感蔓延全身，死亡已經攀附上我的背脊。
兩眼看到全是炫光，雙耳聽見盡是迴音，鼻裡不斷洩出氣泡，口中都是氯的味道。
原來這就是淹死的感覺嗎？好痛苦，好可怕，但是又動彈不得，連想垂死掙扎都沒辦法。
我甚至連闔上眼皮逃避現實都力氣都沒有。然後記憶和意識暫時中斷。
至於後來怎麼得救的，我是聽柔柔轉述才知道。
大家第一時間都袖手旁觀，只有柔柔跟著救生員跳進水裡。
可救生員的力氣再大也撐不住我，就算加上柔柔一個弱女子也無濟於事。
兩人扯開嗓門，放聲喊了好幾秒才有其他人跑來幫忙，又搬又扛又抬又推又挪又移，
七手八腳把已經不會動的我給弄上岸。
唉！真是很糟糕的回憶，那種要失去人生的感覺想忘都忘不掉，一想到就毛骨悚然，
不寒而慄。這就算了，更難受的是當場分明眾目睽睽，大家卻不約而同視若無睹，
竟然有一堆人就泡在泳池中還見死不救，想要置身事外眼睜睜看我掛掉。
就算是一時被嚇呆愣住，回神也不用那麼久吧？
真是人情冷暖，世態炎涼，恐龍活該爹不疼娘不愛。
幸好我還有柔柔和小強這兩個朋友。
說起來柔柔已經救了我兩次呢。雖說大恩不言謝，但我真的無以為報。
越想這些就心情越差，今天還是先寫到這就好吧。希望等等睡覺別作惡夢。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42.78.173.242
※ 文章網址: http://www.ptt.cc/bbs/story/M.1396603734.A.0A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