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XIMIX (天不從人願)
看板story
標題[長篇] 魔女當鋪 九
時間Mon May 26 16:50:27 2014
下回是禮拜三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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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沒有意見，杜仲認為不妥，但茯苓卻堅持要去看看情況。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即使真的是人，也不知道被埋了多久，
搞不好都成了乾屍，哪還有命？何況那隻手到現在動都沒動，
不像是受困的活人。」杜仲雙臂環胸。
「不管是死是活，我們都要去弄清楚。如果真的是遇難者怎麼辦？
將心比心，今天換成你被埋在沙裡，會希望人家見死不救嗎？
就算是沒救了，我們也可以去把他葬好，免得曝屍荒野。這叫擇善固執！」
茯苓兩手插腰。
「就怕他是活的來個恩將仇報，也可能是利用同情心的陷阱。
敵友不明，或有詭詐，最好還是保持距離，以策安全。不然再多觀望一下？」
杜仲不是吝於伸出援手，也並非不願被雜事牽連，而是為了茯苓著想，
必須說服她以明哲保身為第一優先。
「都討論這麼久了還觀望個屁啊？本來有救的都被你觀望到沒氣了。
不管啦！你不去我去。珍珠，我們走！」茯苓拉著珍珠就走，理直氣壯，健步如飛。
杜仲詫異挑眉。讓這件事分散注意之後，茯苓似乎忘記疲倦，恢復元氣。
或許對於催動魔血，會是轉機也不一定。於是他默默跟上，靜觀其變。
當然保險點的做法，是先派出一人過去探探虛實，
例如叫珍珠或貓眼去打頭陣，但又怕是調虎離山之計，
為了讓他們分散戰力，各個擊破，
所以杜仲還是決定集體行動，以不變應萬變。
別看珍珠身子嬌小，力氣卻是頗大。光靠她一人使勁拉拔，就拽著那隻僵直手腕，
把整個男人給拖出沙中。珍珠臉不紅氣不喘，拍拍身上的沙塵向茯苓報告任務完成。
「看來還很新鮮呢，這樣扯都沒有解體。應該是剛死不久。
現在該怎麼辦？再埋回去？還是放著不管？」杜仲蹲下，用手指戳戳屍體的陌生臉龐。
之所以認定其為屍體，是因為這名中年男子已經毫無生命跡象，
而且鼻腔與口中都塞滿了沙。不過男人的表情安詳，除了灰頭土臉之外，
就像正常睡著一樣，絲毫沒有窒息而亡的猙獰痛苦，全身上下也非常完整，
「死相」可說是非常好看。
「不然咧？」茯苓很想這樣回嗆，但是沒有。
因為她忽然強烈覺得，特地把人挖出來又馬上埋回去好像很蠢，
所以好歹要意思意思一下有所做為。於是她鎮定地說：「急救！」
或許是因為男人的外觀並不駭人，所以初次看見死屍的茯苓未感驚恐。
從古意盎然的衣著研判，這大叔很可能原本是商城裡的人。
「急救？」杜仲皺眉，用「別鬧了」的眼神望向茯苓。
「對啦！怎樣？」茯苓瞪他一眼。
「有必要嗎？都死透了。」杜仲起身，踢了踢男屍腦袋。
他剛剛摸過屍體頸側，沒有體溫也沒有脈搏，而且皮肉都已經失去彈性，
脖子關節也緊繃發硬，應該是正在經歷死後僵直這個階段。
說不定這個傢伙，還是本來想躲在沙裡，埋伏他們的殺手之一，只是運氣不好，
導致偷雞不著蝕把米，賠了夫人又折兵。然後碰巧被他們發現陳屍於此。
如果是這樣就太諷刺了。杜仲冷笑，看著可能是出師未捷身先死，
常使英雄淚滿襟的倒楣鬼。在獨活底下做事久了，難免會習慣以陰謀論為出發點去思考。
「必要？」茯苓一愣，彷彿被杜仲問倒，接著又低頭囁嚅：
「大概沒有。可是……可是……我就是想，或者感覺應該要這樣做。」
「怎麼救？」杜仲的眼神轉為認真。或許茯苓的直覺是其來有自？
魔血的暗示不會無緣無故。雖然也有可能純粹是她想太多。但一試無妨。
畢竟魔血的活躍比什麼都重要。茯苓的能力必需盡快成熟。
「不知道……」茯苓輕咬下唇，不敢看向杜仲。
連她自己都覺得這要求有點沒頭沒腦，無理取鬧。
但偏偏內心就是不想放棄，不想就這樣拋下這具屍體離去。
「讓珍珠來吧。可以從暢通呼吸道著手。」
珍珠單膝跪下，將男屍翻為側臥，然後掐開口腔，併攏雙指，掏出淤積在裡面的黃沙。
「疑？」珍珠歪頭。「怎麼了？」茯苓忙問。
杜仲則是眼觀四面，耳聽八方，同時也分神關注珍珠手底下的進度。
「喉嚨裡好像有東西？圓圓滑滑的。是珠子？」珍珠不太確定。
「弄出來看看！」茯苓雙眼發亮，好奇心起，已經把男屍的生死置之度外。
至於杜仲，更是完全沒在意能不能救活對方。
「不好挖，有點大顆。」珍珠的手指太短，加上珠子表面又光又滑，不好施力。
「我來吧！」杜仲舉腳往男屍胸口一踹。
男屍哇的一聲大叫，嗆出一粒光彩奪目的透明圓珠，隨即摀著胸口咳嗽連連。
茯苓嚇傻，杜仲也看呆了。只有珍珠不急不徐，撿起圓珠，扶住男人，
笑瞇瞇的幫他拍背：「太好了。救活了呢。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恭喜先生。」
「水……水……」男人虛弱跪地，一面擤出鼻中殘沙，一面神智不清的沙啞哀求。
「請用。」珍珠解下腰間水壺……或者該說是尿壺，在上面打開孔洞，遞給男人。
男人張口就灌，仰頭痛飲，讓又羞又窘的茯苓根本就來不及阻止，
只能面紅耳赤的張口結舌，說不出話。她不是捨不得僅剩的水資源，
而是不想讓陌生人喝自己的尿。
「為什麼要給他？」
杜仲語帶不滿，卻沒有出手阻止，只是繼續冷眼旁觀，讓陌生男人把容器喝了個乾。
茯苓補充水分的機會是很重要，但珍珠即將透露的理由一定也很重要。
她看似嬌小年幼，靈魂可一點也不稚嫩，會做出如此判斷必有其因，
而且衡量得失利弊之後，對茯苓不會吃虧。
男人抹抹嘴巴，喘著粗氣，意猶未盡舔著壺口，直到確定點滴不剩，
才顫抖著手把容器還給珍珠。珍珠小手一晃，容器便憑空消失，有如收起法寶：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機緣巧合，定有安排。」
她對著杜仲偷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多問。
杜仲微微瞇眼，收到訊息，只好配合裝傻，暫不追究。
「這是先生的東西吧？」珍珠攤開掌心，將圓珠伸向男人。
「啊！我的龍珠！就是這玩意兒，差點沒弄假成真。多謝姑娘。」
男人拿回圓珠，退後兩步，整理衣裳，對著三人抱拳作揖：
「在下葉公，承蒙相救，感激不盡。」
「你就是葉公？」杜仲瞬間明白了珍珠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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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葉公，他的背景底細眾所皆知。
有句成語叫「葉公好龍」，意思是口是心非。其緣由是這樣來的。
據西漢劉向的「新序─雜事」記載，春秋時代，楚國葉縣有個縣令，
名叫子高，人稱葉公。葉公愛龍成癖，舉凡家裡用的身上穿的，無一不以龍紋裝飾。
某日上界的天龍聽見有人如此，便想拜訪粉絲，於是就降駕到葉公家中，
將龍頭探入窗裡，龍尾伸入屋內。想不到葉公見了真龍，反而嚇地屁滾尿流，面如土色，
當下差點沒有魂飛魄散，就連害得真龍敗興而歸之後，有好一陣子都還失魂落魄。
原來葉公喜歡的並非真正的龍，而是那些像龍卻不是龍的東西，
後來被引伸為表裡不一，名不副實。其實不是這樣子的。
那天葉公只是太過興奮，幾乎昏倒，所以沒能及時親口對龍表達仰慕，
等到所崇拜的偶像悠然飛走之後，又因為懊惱自責而消沉惆悵。
葉公有個毛病，大家都不知道。那就是他會口吃，
但是只有在激動度破錶的時候才會發作。也就是說，葉公見了龍就會結巴。
還有另一件事，大家也都不知。
當年去探望葉公的那尾天龍，在屋裡落下了一片巴掌大的龍鱗。
就是這片龍鱗，讓葉公確定自己並非做夢，也是這片龍鱗，
讓他決定浪跡天涯尋覓龍蹤，更是這片龍鱗，使他獲得了長生不老的永壽。
長期配戴之下，鱗片中的龍氣被肉身吸收，不但強化了葉公的體質，
也讓他比尋常人等更不容易受傷生病，只要不發生嚴重意外，就不用面對死亡威脅。
等到龍鱗完全失去光澤，葉公還把它給磨粉吃掉，徹徹底底和龍的一小部分和而為一。
所以葉公得以發現並混入東方龍國，甚至還學會了東方龍語，
並且終於也摸到了西方龍國的邊。只是他終究尚有弱點，血肉之軀還是會死。
例如被九龍城寨追殺。
即使對龍族來說，妖龍卵也是傳說般的存在，對葉公更是最致命的吸引力。
龍巫一族以握有妖龍卵為籌碼，招募對龍如癡如醉的葉公前來，讓其鑽研孵化之法。
等到利用完後，就意圖讓葉公永遠沉默，保守秘密。
因為終極武器不能提前曝光，而且只有葉公知道毀滅妖龍的辦法。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為了能接觸龍蛋，葉公答應會對全世界行使緘默，
絕不透露半點口風，但卻藉著到龍國蒐集孵化耗材和用料的機會，
超級大嘴巴的到處報喜，把將有妖龍誕生的消息全盤托出給東西龍族。
葉公沒有食言，他確實是有對全世界保密。因為龍族的國境是神的聖域，
也是遙不可及的邊陲和前線。那裡曾經是受諸神所統轄的疆土，所以並不屬於這個世界。
現存的龍族居民，全都是由東西龍國裡的僅存龍蛋，在神魔大戰之後所孵化出的遺族。
他們未能躬逢其盛，沒有經歷過為諸神犧牲奉獻的榮耀時刻，所以得以延續生命，
免於遭受魔掌屠戮，卻無法順利繼往開來，壯大種族繁衍香火。
光是求偶交配，並不能滿足所有條件，如何讓龍卵受精的奧秘，
已經隨著先代的滅絕而斷層失傳。龍族可以讓內含胚胎的龍蛋孵化，
卻不能讓產下的龍蛋出現胚胎。而那些帶有胚胎的遺產龍卵，
不是已經用來孵化，就是因過於老舊而衰弱死亡。
承先啟後迫在眉睫，新血的加入是最大誘惑。爭奪妖龍成了當務之急。
因為妖龍皆為雄性，獨陽無陰，卻可以和所有的龍族品種雜交，借以彌補缺陷增加後代。
他們好鬥嗜血，精通術法，武功卓越，戰力強大，會非常頻繁的征討外族，
搶奪母龍，禁錮俘虜，強暴囚犯，最後釋放人質，
任憑飽受欺凌的母龍回歸故里，讓外族替他們孕育和扶養子嗣。
妖龍族的生殖能力異樣旺盛，在基因上也非常強勢。但卻公平。
所有雄性的混血兒，無論其外在特徵或內在天性，都和妖龍一律無異，
並且對父族會懷有極為強烈的歸屬感。
但若是雌性後代，則能完整保留來自母系的原始遺傳，即使成年之後生下男嬰，
孩子也不會受到妖龍族的血緣影響。然而這樣的劣行，依舊無法被其餘龍族所容忍。
正因為可能會顛覆平衡，作惡多端，其侵略性又高到難以控制，屢勸不聽，
所以妖龍卵的孵化才會被視為禁忌，妖龍族也被眾多龍族聯手殲滅，斬草除根破蛋毀巢。
只有少數幾顆漏網之魚僥倖留下，其中之一輾轉流落到龍巫一族的寶庫裡。
然而妖龍卵孵化不易，催生方法就連其他龍族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箇中訣竅還是靠葉公的孜孜不倦和天馬行空才能挖掘出來。
若是沒有外來助力，即使尚有妖龍卵保持完好，妖龍族也和全滅沒有兩樣。
身為龍族主人的至高諸神，卻是坐視糾紛放任不管，從未出面制止衝突或者調解評理。
畢竟諸神必須從更高的角度去看事情。
就算是神，也不能阻擋大道天理的自然發展，以及限制萬物眾生的自由意志。
與所有的龍族相同，妖龍族也是神的創造，只是被設計成專為廝殺，不懂同情。
殘忍是他們血液奔流的原動力，強大是他們之所以存在的全部意義。
加害者與受害者都是無辜，並不存在是非對錯，只是由本能所驅使的競爭循環。
平心而論，回頭去看，如果不是龍族內鬥，不但妖龍族被掃蕩殆盡，
讓諸神少了最強而有力的一支勁旅，
其餘龍族軍隊也是元氣大傷，神魔大戰的結果肯定會非常不同。
甚至當年趁隙進犯的張狂魔族，或許很可能根本就不敢開打。
所謂因果報應，就連諸神也無法置身於外，不論直接間接，都是自作自受，天經地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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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麗的詩歌是最絕望的詩歌 有些不朽篇章是純粹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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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XIMIX (223.140.172.233), 05/26/2014 16:59:22
推 eva617266: 05/26 17:51
推 chiu791118:解下水壺的是珍珠不是茯苓喔! 05/26 18:51
感謝校正^^
推 shy801020:感覺背景越來越大 好看耶! 05/26 22:17
推 zero990314:推 05/27 00:56
推 O97:居然是葉公，而且還真的是好龍的那位 05/27 09:31
推 emmita:茯苓的直覺真凖啊！ 05/27 12:11
推 iceJan:推 茯苓魔血快點覺醒吧!! 05/27 17:52
推 ghed:魔血居然這麼靈！ 05/29 15:35
※ 編輯: XIMIX (223.142.232.124), 05/29/2014 17:10:54
推 flamekk:推 08/01 15: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