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 魔女當鋪 十二

[XIMIX (天不從人願)]

下回週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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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方對峙，一觸即發。熒惑笑裡藏刀。杜仲繃緊神經。

珍珠、貓眼、和茯苓也全都不敢大意。

葉公卻大咧咧的打破僵持，鬥志勃勃地打算要奮不顧身：

「杜兄，我倆並肩作戰，在下深感榮幸。

今天咱們就替天行道，儆惡懲奸，聯手剷除這個敗類！」



「也不惦惦自己斤兩，就這點把戲還敢出來丟人現眼！

哪來這麼多台詞搶戲啊你？交給杜仲少爺拿主意啦！」

眼見葉公命在旦夕，貓眼不禁焦急大吼。這個沒路用的笨蛋，竟敢擅做主張想保護她。

明明就弱到連在乾渴沙漠裡活命都有問題。



「多謝姑娘關心。」葉公依然故我，頭也不回。

「我才不是擔心你呢！我是看不起你！

聽好了，就算幫我們出頭，我也不會感謝你的！快退下啦！」

貓眼捏緊粉拳，克制自己上前助陣。



她是保鑣，負責防禦，而非搶攻，唯一的任務就是護衛茯苓，

其餘事項或他人死活，全都與她毫無相干，哪怕是杜仲也不例外。

必要時，甚至連珍珠這個姊妹都得捨棄。更何況是區區葉公。貓眼不斷如此提醒自己。



葉公卻是恍若未聞，全神貫注與熒惑針鋒相對，只等杜仲一聲令下，

就要吶喊戰吼衝鋒陷陣。被龍氣喚醒了原始本能，讓他不由自主熱血沸騰。



「……」唇角牽動，杜仲咕噥一句。

「杜兄，你說什麼？」葉公側耳傾聽，依舊保持預備姿勢。

「我說你不夠格啦！」杜仲猛然迴身手刀，重重砍上葉公頸側。



細鱗崩散，碎為齎粉。葉公脖子一歪，雙眼圓睜，就這麼手腳脫力癱軟倒地，

抽搐兩下昏了過去。貓眼趕忙上前，抓著腳踝，將迅速變回人樣的葉公拉到後方。



「現在安靜多了。你想要談什麼？」杜仲若無其事的拍拍手掌，甩掉殘鱗。

熒惑單眉微挑，對眼前的超展開並不算太感意外。畢竟也是合情合理的急轉直下。

如果父母被弄到下不了台，就只好打自己家的小孩給別人看。

可是高潮還沒上場，怎麼可以草草落幕？



「太遲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強行回收會得內傷。

別人葛屁總比我受創好。既然你要罩他，就接收吧！」

熒惑揚起手掌，盤旋在掌心的火球正對杜仲。



杜仲不能躲開，因為身後就是茯苓。



「敢對杜仲出手，絕對不原諒你！」茯苓湧出淚水，驚恐尖叫。

魔女的血已告訴過她，任誰被這顆火球正面擊中，肯定都是有死無生。

如濃縮太陽般的灼熱能量，會把一切都燒成最純粹的高溫。



「是嗎？」熒惑咧嘴。



火球激射，自杜仲臉龐擦掃掠過，陡然拔升，拖劃出長長的弧狀軌跡高飛上天，

衝向遠方再無蹤跡。杜仲烤焦的鬢角成灰脫落。



竟然可以控制到這麼精準的程度嗎？不管從什麼角度來說，都是撿回了一命呢。

是為了強調雙方的實力差距吧！杜仲暗自心想，不發一語。



鬆了口氣的茯苓幾乎虛脫，渾身顫抖，讓珍珠扶著緩緩跪坐。

貓眼則是終於能夠稍微放心，抽空檢查葉公的頸部有無骨折。



「唉呀呀，幹嘛這麼嚴肅呢？不好意思嘛，開個小玩笑而已。嚇嚇你的，不要介意。」

熒惑笑瞇瞇的聳聳肩膀。



「你到底……想幹什麼？」杜仲瞪眼皺眉。現在的情況非常糟糕，

因為不管對方想幹什麼，他都沒有權力拒絕。這種感覺，真的很差。



「一件小事，一件大事。你們想先聽哪件？」熒惑語調一派輕鬆，就像在和朋友閒聊。

「先說大事吧！」杜仲完全無法明白熒惑在玩什麼花樣。

「諾！物歸原主。」熒惑拿出一樣熟悉的東西遞給杜仲。那是被茯苓拋棄的塑膠袋。



「怎麼可以亂丟垃圾呢？太沒有公德心了。還好我替你們撿回來了。

環境保護，人人有責。維持生態是很重要的，不要隨便破壞大自然嘛。」



「那小事呢？」杜仲接過袋子，塞進口袋。這傢伙，一直在注意他們的一舉一動嗎？

竟然沒發現被跟蹤了。即使從頭到尾都保持警覺，也還是防不勝防的狠腳色啊。



「幫你們找回失物，都不用道聲謝嗎？」熒惑似笑非笑，挑釁似的看著杜仲。

「謝謝。」杜仲瞇眼抿唇，從牙縫中擠出字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不客氣。至於小事嘛……就是我決定要和你們同行。請多指教。」

熒惑上前半步，朝杜仲伸出手掌。杜仲沒有反應，宛如雕像。



「唉呀呀，不想握嗎？不過沒有關係，反正還是一樣。總之我是跟定了。」

熒惑縮回了手，表情一點也不尷尬。「我拒絕！」緩過神來的茯苓斬釘截鐵，大聲抗議。



「喔？」熒惑饒有興味的望著她：「為什麼？」

「那還用說！因為你是不把命當命的危險人物！

還記得在火鍋店裡，你是怎麼對那四個人的嗎？不要攔我！」茯苓氣沖沖的走向熒惑。

方才那一刻的恐懼滲透靈魂，刻骨銘心，迫使魔血發揮威力。

茯苓這才知道，原來自己這麼害怕會失去杜仲。



珍珠和貓眼束手無策，因為茯苓洶湧高漲的魔女氣勢而不敢阻擋。

那是刻畫在眾生萬物體內，與生俱來的階級意識。弱小理應敬畏並臣服強大。



「唉呀呀，怎麼這樣說呢？也太傷人了吧？我是好心好意在替妳出氣耶。

而且這也算是拯救他們，幫他們保住性命。否則惹到魔女，不等於是活膩了？

妳的魔血還不夠成熟，要是像現在一樣暴走，說不定那四個人會更慘呢。」

熒惑兩手一攤。這樣的魔血還無法對星宿造成實質壓力，但已經足以讓他刮目相看。



「聽你放屁！才不會咧！個人造業個人擔，少找藉口想推到我頭上！

一直唉呀呀呀呀的吵死了！你是金剛戰士的智多星嗎？」

茯苓伸出手指，用力猛戳熒惑空門大開的無防胸膛。杜仲在一旁看呆了眼。

什麼時候，這個魔血稀薄的小女孩，竟已擁有了能夠出面作主的威風和自覺。

真是女大十八變啊，彷彿成長只需要一夜之間。

如果是護衛這樣的人，那麼杜仲沒有怨言。



「小心點，別吃蘿蔔乾了。拗到手指可不好受。」熒惑哭笑不得的任憑茯苓撒野。

直到她再度雙眼通紅，突然滿腹委屈的噗蘇落淚：

「你剛剛還想殺死葉公和杜仲！我才不要和你這種人一起走！」



「誤會一場囉。我真的沒有想傷害他們。至少剛才沒有。只是有點不小心玩過頭了。」

熒惑吐吐舌頭：

「我哪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惹妳茯苓大小姐不高興呢？要是鬧出人命撕破了臉，

想同行可就真沒指望了。再說妳家杜仲是魔女的人，殺了他等於是捋虎鬚。

如果可以，我並不希望造成決裂。前提是不需要這樣的話。」



「好了，別哭了。休息一下吧，後續讓我來談。」

杜仲拿出衛生紙給茯苓拭淚，招手叫珍珠過來帶走茯苓。

衝動消退之後，魔血的力量也趨於平靜，不適合再讓茯苓近距離面對熒惑。



茯苓抽噎點頭，在珍珠的攙扶下退到後方。此時貓眼正在嘗試讓葉公恢復意識，

又打臉頰又按人中，連拍天靈蓋和掐虎口都用上了。



「你也聽到了，我們不同意。」杜仲雙臂環胸，態度強硬。

儘管只是裝模作樣，以求爭取空間討價還價。



「唉呀呀，我勸你還是再好好考慮會比較好呢。

有我在的話，會方便和安全很多喔，包管這一路上好吃好睡，否則恐怕會寢食難安。

而且偶爾還能獲得意想不到的驚喜加碼呢！葉公那時候半死不活，差點要被追兵撕爛，

要不是我暗中救他一命，又放在你們的必經之路，哪有這麼巧合會剛好遇到？

再說我這次誠意十足，助了可不只一臂之力。

那些鬼頭鬼腦的礙事傢伙，我已經都替各位處理掉了。」熒惑笑笑。



「怎麼解決的？」杜仲知道熒惑並非在威脅或邀功，只是很單純的陳述事實。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才更難纏。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如果我說，是好聲好氣勸退他們，你相信嗎？

反正乾渴沙漠的居民永遠不嫌食物太多。」

杜仲點了點頭，至少在這方面，熒惑還算坦白：「你到底有什麼企圖？」



「企圖太難聽了，說是互助或雙贏會比較貼切。

因為某種原因，我需要最稚嫩的魔血，而且是第一滴血。

所以必須不遺餘力，幫助茯苓成為魔女。這也是我先行排除路上障礙的原因。」

「什麼原因？」「不能說。你不是也有秘密瞞著我嗎？」熒惑搖搖手指。



「魔血是至寶，不可能給你。」

「唉呀呀，這並不是交易喔，只是各取所需的兩全其美。

我不要求任何保證，只希望讓茯苓成為魔女。至於能不能拿到魔血，

我會自己再想辦法。難道這樣也不可以嗎？」



「讓覬覦魔血的人待在身邊太過危險，我還是不能信任你。」

「不能信任嗎？我一路上長途跋涉，不辭辛勞，不顧疲累，

一直幫你們開路斷後，以確保旅途平安順遂，怎麼說也是勞苦功高，

一腳把我踢開太沒良心了。心胸別這麼狹窄嘛，就像漫畫裡面一樣，

大家不打不相識囉。為了能和你們成為同伴，接下來我會努力證明自己的價值喔。

保證免費服務，耐操好用。」「不要錢的最貴。」杜仲哼哼冷笑。



「我懂了。」熒惑依然洋溢笑容。杜仲卻是發寒一凜。

「如果這樣的話，那就只好手底下見真章囉。

要是魔女當鋪和百寶齋的人手都因公殉職，茯苓小姐就只能依賴小弟，任我處置。

小弟保證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全力輔佐茯苓小姐成為魔女。

絕對讓你安心瞑目，含笑九泉。」「茯苓不可能聽你的話。」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誰叫你們要過河拆橋。

千萬不要讓我別無選擇，否則對大家都沒好處。

形勢比人強，見風該轉舵，做人做事，圓融一點才有福氣。

好漢不吃眼前虧嘛，不要敬酒不喝喝罰酒。」

熒惑揚手，五指成爪，指尖嗶啵作響，繚繞流焰。



「好！我答應你！」眼見杜仲面臨兩難，茯苓立即出聲接話：

「我讓你同行，可是你要和我約法三章。

一路上不准濫傷無辜，不能痛下殺手，更不許傷天害理。」



杜仲回頭，看見葉公正坐在地上摸著脖子。開出那三個約定的口吻實在不像茯苓本人。

才剛悠悠轉醒不久的葉公，一定是在弄清楚狀況之後，就馬上幫著茯苓出主意吧。



「呿！竟然沒死啊，真可惜。」貓眼確定葉公脖子沒事之後，就很不以為然的撇過頭去。



什麼嘛，明明不是就很擔心嗎？雖說她們各有各的用處，可百寶齋裡這麼多幫手可選，

茯苓偏偏就撿了個小心眼的傲嬌。杜仲無奈嘆氣，又把注意力轉回熒惑和茯苓身上。



「沒問題！」熒惑爽快點頭，卻又隨即加上但書：

「那麼公平起見，我也有一個條件要妳答應。」

「說啊！」茯苓揚起下巴，兩手插腰。

「一盤散沙，不好行動。為了效率考量，

由我來當隊長，妳們都是隊員，必須聽我的話。」



「要選隊長可以，但應該用表決的。現在是民主時代。我覺得杜仲比較好！」

茯苓舉手提名，對著珍珠、貓眼、和葉公猛使眼色。

「啊！那我也支持茯苓的決定。」珍珠趕忙附議。

「以人品來說，杜兄確實適任許多。」葉公跟進，票投杜仲。



他才不會介意差點頸椎骨折這種小事。經過茯苓和珍珠的說明解釋，

他已經明白是自己太衝動了，杜仲阻他送死並沒有錯。

畢竟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下手重點也無可厚非。

龍氣衝腦就是有可能會失去冷靜，所以非到萬不得已，他很不喜歡用這一招。



「無聊死了，棄權啦！」

無法強逼自己去選熒惑，貓眼寧願變成廢票，也不想被說故意要和葉公一樣。



「我們已經過半了！」茯苓洋洋得意，宣告勝利。

「是嗎？」熒惑微微湊近，低聲對杜仲耳語幾句。

杜仲踟躕幾秒，搖了搖頭：「我不當隊長。」



「民主時代，不可以逼人家擔任不願意的職務喔！

看來只好交給我了。還是說妳想當呢？」熒惑假裝遺憾的口吻帶著竊喜。



「當就當！怕你喔！」雖然明知是激將法，茯苓還是寧願中計，也不想讓熒惑稱心如意。

等她當上隊長，一定要故意欺負熒惑，天天電他整他。



「我是很願意讓賢啦……」熒惑面露奸笑：

「不過妳知道該怎麼領隊嗎？妳明白該往哪個方向前進嗎？

妳能夠照顧自己也照顧別人嗎？妳知道九龍城寨的結構和規矩嗎？

妳有自信確保所有隊員的平安嗎？我可是獨自在乾渴沙漠裡過關斬將，

並且曾經在九龍城寨裡充分探勘過的人喔。

還是說妳想推薦被九龍城寨通緝的葉公做隊長？或是要讓百寶齋的人來當也可以喔。

不過我先告訴妳，百貨商城和九龍城寨向來不合，關係還滿惡劣的。」



「……」茯苓頓時被堵到啞口無言。



「他的話雖不中聽，可也不無道理。大丈夫能屈能伸，咱們虛與委蛇，姑且先答應就是。

至於要不要聽他的話，那就騎驢看唱本走著瞧。合理的咱們就聽，不合理的也不用睬他。

至少已經讓他說好不做壞事，也是功德一件。」葉公理好衣袖，建議茯苓。



他並不希望茯苓意氣用事，負擔上這麼龐大的無形壓力。

況且君子不以人廢言也不以言廢人，衡量輕重還是必須就事論事。



「唉！好吧！」茯苓重重一嘆，鬥敗公雞般垂頭喪氣的點頭同意。

「唉呀呀，終於有共識了呢。還有人反對我這個『最末順位候補』直接當選的嗎？

沒有的話，那就當仁不讓囉！可愛的寶貝團員們！」熒惑笑嘻嘻的宣布勝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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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麗的詩歌是最絕望的詩歌 有些不朽篇章是純粹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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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bamboo12:推
推 emmita:哈哈，熒惑真的是很想當隊長
推 drinkstyle:候補?
推 ghed:用手刀處理龍氣衝腦還真是爽快，對了，P.3. 葉公脖子一 "外"
→ ghed:，雙眼圓睜 => 歪？
推 fpure:推~
推 ren1072:推！
推 iceJan:期待下集 瑩惑賊兮兮的XD 幫改錯-->形"勢"
感謝校正
※ 編輯: XIMIX (223.140.44.123), 06/02/2014 12:05:33
→ drinkstyle:最末順位後補→候補?  還是後補也可以@@?
感謝校正 剛剛沒改到 ORZ
※ 編輯: XIMIX (223.140.44.123), 06/02/2014 14:02:50
推 flamekk: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