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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二未必有空 所以今天先發 到時後可以發還是會發 如果有新文的話會在晚上七點之前 ============================================================================== ==================第四章 九小時十三分前──下午五點三十五分=================== 趙仁志敲打鍵盤,製作筆記,統整經過,釐清思緒。 首先,他從分局承辦林佳琪失蹤案的警員那邊,問到了更多細節。 林家的門鎖沒有遭到破壞,家中也沒有財物遺失, 就只有林佳琪憑空神隱。目標性十足鮮明。 關鍵在於,能讓小女童願意幫忙開門的外人,似乎就只有鄭乃龍一個而已。 也就是說,犯人非他莫屬,無庸置疑。 公寓大門有加裝電子鎖,門禁管理系統需要感應卡片才能開啟, 閒雜人等基本上進不來,住戶警覺性也都很高,不會隨意替別人開門放行。 雖然林奶奶對住戶們如數家珍,但其他住戶其實彼此間往來不多,只是點頭之交, 主要都是出入大門才會碰到,對作息不同的鄭乃龍更是缺乏印象,甚至緣慳一面。 大多數的住戶不是學生,就是上正常班或早班,當天的出席和出勤紀錄也都正常。 剩下的幾個家庭主婦和老人家,也可以初步排除嫌疑,他們不是有不在場證明, 就是怎麼看都不可能幹這種事。 重點是奶奶時常告誡林佳琪,自己待在家時,千萬不能幫陌生人開門。 而林佳琪認識的唯一住戶,就是偶爾會在白天去她家吃飯的鄭乃龍。 至於林家奶奶為什麼會和鄭乃龍熟悉起來,一來是由於就在對門, 二來也是因為看鄭乃龍孤獨可憐,老人家又有點寂寞,想找人說話, 再加上活潑好動的小孫女需要玩伴,已經質地疏鬆的老骨頭負擔不來。 鄰居嘛,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大家都相處好幾年了,是能壞到哪去? 林奶奶買完菜回到家時,家門是關好的。 她開門進去,擺放食材,開始洗淨處理約五分鐘,才發現怎麼沒聽見林佳琪的聲音。 她以為女孩是去睡回籠覺,但在臥房沒看見人,家裡也遍尋不著, 便猜測林佳琪是在和她玩躲貓貓。這是祖孫之間常常進行的遊戲。 女孩古靈精怪,鬼點子層出不窮,常常躲在讓奶奶意想不到的地方, 等著奶奶投降認輸之後,忽然蹦出來嚇她一跳。 而當女孩安安靜靜藏起來時,奶奶也能利用這段時間處理家務, 不用亦步亦趨看著孩子,怕她的好動好奇會弄傷自己。 林奶奶又找了一會兒,喊了幾聲,始終無人答應,這才緊張起來,驚覺異狀。 老人家慌了手腳,沒有主意,好半天才鎮定下來,匆匆忙忙上警察局。 要不是腦袋亂了套一頭渾沌,神智清楚的林奶奶,應該能想到可以打一一零就好。 其次,趙仁志針對「吳棟樑」做功課,估狗了更詳盡的資料。 那篇新聞,在網路上其實另有後續。 新聞登出不久之後,有許多善心人士……或是自以為善心的人士, 熱烈捐款給吳棟樑家,讓他發了一筆不算太小的財。 結果在批踢踢的八卦板上有人爆料,吳棟樑的兒女根本就過很爽, 平時穿的用的都是好貨,零用錢也很充裕,還會拿最新款的手機和同學炫耀。 什麼沒錢繳小孩學費,只是慣竊被抓到的藉口,還能順便藉機騙錢斂財。 更讓人不恥的是,他們家還有領政府的低收入戶補助。 這篇文引起軒然大波,相關筆戰層出不窮,吳棟樑和兒女的個資,也被鄉民肉搜出來。 但當時兒女還未成年,所以鄉民發文時,都有將姓名打馬賽克或以諧音取代。 雖然有些人還是會技術性附上連結,讓讀者能輾轉找到真名就是。 吳棟樑和「妻子」沒辦喜宴也沒登記,在法律上等於沒結過婚, 孩子是從母姓,戶口也與他無關,只是同居一個屋簷。 趙仁志默默點頭,有了想法。Youtube上,還有當年吳棟樑受訪的新聞片段。 影片裡的吳棟樑全程都說台語,鄉民也有爆料吳棟樑的國語不是很好, 可以聽但不太會講,還有他的兒女也是。 矛盾來了,如果真是靈魂附身的話,為什麼自稱吳棟樑的鄭乃龍是說國語, 只是話中會稍微穿插台語?腔調也和影片中很不一樣? 吳棟樑非常寵愛……甚至可說是溺愛兒女,不惜竊盜也要讓他們用好東西, 然而藉由鄭乃龍的軀體「重生」之後,卻對兒女隻字不提?被問到兒女姓名還岔開話題? 合理的解釋就是,「他」根本不是真正的吳棟樑,也不知道吳棟樑兒女的全名。 「他」只是鄭乃龍好幾年前,有意無意看過吳棟樑被公開的資料之後, 在腦海中留下的一個影像罷了。 寫完已知部分,趙仁志著手列出疑點。 一、林奶奶是就近報案,鄭乃龍為什麼要到比較遠的派出所投案? 不也在同一個分局就好? 二、為什麼投了案卻不說出女童下落? 三、鄭乃龍搬入公寓快四年了,想動手的話機會無數,為什麼直到現在才犯案呢? 動機為何? 四、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他心理上到底有沒有病? 為了知道這點,趙仁志需要最強而有力的專業奧援。而且已經有了不二人選。 對方黯然離開台北之後,就回到南部老家低調度日,依靠活躍時期儲存下來的積蓄生活。 衣食無虞,但是心靈空虛。意志消沉,匱乏動力,處於雖生猶死的低落狀態。 阿國老家有點偏僻,出了高鐵站得租車代步。 直達班次來回的話,加上開車和找路的時間,六個小時以內可以搞定。 問題在於,要多久才能說服他。想打動阿國,非得趙仁志親自出馬不可。 為了節省時間,方便談話,他一手撥打手機,一手按下滑鼠, 把整理好的概要上傳為附加檔案,寄到阿國的電子信箱。 事故發生之後,這傢伙連行動電話也停掉了,只有陳榮國真正的好朋友, 才知道他鄉下祖厝的市話號碼。 「喂,阿國。對啦,我啦。你先開電腦,收一下我寄的信。 別亂跑嘿,在家等我。看了就知道啦。你晚點有空吧?我帶宵夜過去,邊吃邊聊。」 ============================================================================== 極速北上的高鐵車廂裡,陳國榮聽了一次巨細靡遺的口頭敘述,腦中的概念已具雛形。 「你希望我做兩件事。問出林佳琪的下落,還有判定鄭乃龍的精神狀態。」「對!」 「按照一般的程序,時間上來不及。」 「這不是一般的案件,也不能用一般的手段。別忘了,這是一個小女孩的生命。 大人所顧忌的事情,不該由小孩來承擔。總之責任這邊你不用擔心, 就算檢察官坦不住,也可以由我這個律師扛。畢竟是我們把你牽扯進來, 這點覺悟和擔當我們還有。你只要專心拯救林佳琪和鄭乃龍就好。」 「我不是這個意思。就像你說的,死豬不怕燙,我的名字還能臭到哪去? 法律責任我也不怕,之前沒坐牢是我運氣好。當然也是多虧有你。 就算這次出事,大不了當成還債。還有還你恩情。」陳榮國似笑非笑: 「但要打敗時間,就不能走正規的路,只能靠旁門左道。這正是我的拿手好戲。」 「什麼意思?」「我會答應幫忙,還有一個原因。」「什麼原因?」 「多重人格的病患受暗示傾向很高,也就是很容易被催眠。 如果鄭乃榮真的有多重人格,我有自信能盡快挖出他想隱藏的秘密。」 「我就知道你是重要戰力!」趙仁志兩手一拍,又認真說: 「但我從來不覺得催眠只是旁門左道。」 「謝謝。」陳榮國苦笑: 「但如果他不是,卻進行強制性的深度催眠的話,可能會對他造成傷害。」 「那就在安全的限度內盡量嘗試。我是他的律師,會捍衛他的權益。 有什麼問題的話隨時討論,大家一起評估風險。走一步算一步吧。」 「也只能先這樣了。」陳榮國點點頭: 「但聽完你剛剛的話之後,我初步研判,他有多重人格的機率不小。 你說的那種人格轉換情形非常典型,而且正常人就算要演,也很難維妙維肖。 雖然我還沒有親眼確定。」「怎麼說?」 「最常見的分裂角色,就是為了能夠保護自己,因而擁有暴力傾向的防衛者, 以及為了度過痛苦時刻,專責承擔外界傷害的柔弱人格。」 「狂戰士和愛哭鬼!」趙仁志恍然大悟。 「而且還有人格轉換的時機。人格轉換看似突如其來又難以預料,其實都是有原因的, 是由於遭遇了特定的刺激才會發生,和外在環境與週遭他人密切相關。 例如保護自己的防衛人格,會在面臨危險時出面應對,承受痛苦的柔弱人格, 會在無法反抗時負責出現。這和產生人格分裂最根本的理由有關。 因為人格的存在意義就是為了各司其職。」 「各司其職嗎?」趙仁志點點頭,回想起鄭乃龍人格轉換時的狀況。 首先是不請自來的瘋癲怪人。當瘋癲怪人被老楊壓制時,就轉換成超能打的狂戰士。 或許是因為遭到攻擊,可以定義為遇到危險。當狂戰士因不明原因當機斷線, 遭到逮捕之後,又變為如受驚小狗般的愛哭鬼。或許是因為知道逃不掉了。 但為什麼……趙仁志萌生疑惑。 「對!各司其職。」陳榮國沒發現趙仁志的表情有些迷惘,兀自又說: 「多重人格的成因,主要是因為創傷。當難以承受或無法應付的傷害與痛苦發生時, 原本的人格由於過度害怕,所以逃避到內心世界,以放空思想的方式, 來營造出惡運並非降臨在自己身上的錯覺。這是一種自我保護,也是自我撫慰, 更是一種人人都有的,為了防止心靈崩潰的安全機制。 和有些人受到過度驚嚇或打擊時,會忽然昏倒有異曲同工之妙。 當然,人類並沒有那麼脆弱,就像昏倒以後還是會自然甦醒。 光是一次兩次的創傷,即使情節非常嚴重,也很難造成人格分裂。 多重人格患者,往往是在長期的、連續性的龐大折磨之下, 不知不覺發展成根深蒂固的自我分裂,「練會」並「習慣」創造角色, 以不同的人格來取代最原始的自己,藉而避免受傷逃離災禍,或是面對困難解決問題。 有研究顯示,童年時期的創傷較容易造成人格分裂。 應該是和兒童的心智還不夠成熟,承受負面情緒的能力相對較弱有關。 而性侵害與身心虐待,則是誘發孩童人格分裂的大宗原因。」 「阿國,我想到一個問題。」趙仁志微微舉手。「嗯。」陳榮國專注傾聽。 「為什麼……第二次被壓制時,狂戰士沒有再出面以一打二,而是由愛哭鬼束手就擒? 狂戰士的贏面明明就很大啊。那並不是只能坐以待斃的狀況吧?」 「這部分我也很納悶,還想不通,也找到幾個需要查明的問題點。」「喔?是什麼?」 「先假定鄭乃龍有人格分裂好了。多重人格患者一般來說,所需要的睡眠量與常人無異。 但為何鄭乃龍好像絕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特別是自稱吳棟樑的前後。 還有,除了吳棟樑以外,其他人格的活動狀態,似乎都無法持續太久, 也不能隨心所欲,露面之後很快就會交棒,或失去對肉體的控制能力。 總而言之,為什麼鄭乃龍幾乎都處於睡眠或昏厥狀態? 最重要的癥結點是,為什麼吳棟樑說這不是綁架?而且他一說完這句, 就像是被『捉』回去潛意識之中一樣,由那個只有你見過的『邪惡人格』取而代之。」 「我也認為『不是綁架』這句話很有深意。」趙仁志點頭同意。 「所以冷靜想想之後,我有了不一樣的見解。我覺得女童所剩下的時間, 可能會比預料中稍微再多一些。但不會太多。」 陳榮國謹慎地說,語帶保留,遣詞用字不敢太過肯定。 「何以見得?」「從『邪惡人格』所說的話判斷。」 「沒關係,我們快打贏了。我們得不到的東西,誰也別想得到。」 趙仁志立即原句覆誦。邪惡人格的表情太過陰森,那幅詭異又驚悚的嚇人畫面, 深刻烙印在趙仁志的大腦皮質,就算想忘也忘不掉。說不定最近還會因此做惡夢。 「對!由此可知,『他們』正在進行一場鬥爭,但『他們』和『對手』是誰都還不明, 是哪種鬥爭也無從得知。而林佳琪則是與鬥爭息息相關的標的物, 有可能被視為勝利方的獎賞。所以至少必須能活到『鬥爭』的結果出爐。 而邪惡人格說他們那方『快打贏了』。」 陳榮國頓了頓,話語中隱約多了幾分把握和自信: 「姑且不論鄭乃龍為何綁她,如何綁她,在綁票這個行為的背後, 我猜有某種具體的目的性在。只要目的性沒有消失,林佳琪對鄭乃龍而言就有生存價值。 他應該會讓女童可以自行支持一段時間,例如留下足夠分量的飲水和食物。 四歲半的孩子,在一定程度上已經可以照顧自己,餓了會吃,渴了會喝,累了會睡, 以滿足生理上的本能需求。」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趙仁志半是提問徵詢,半是喃喃自語。 「不知道,還不清楚。但這個目的性,很可能就是我們的突破點。 或許我們的當務之急,並非問出她被綁去哪裡,而是要釐清綁走她的動機和原因。」 「有道理。但先不要跟小雅講。否則可能會動搖她允許你介入的決心。 待會兒對談時的內容,也要以假定鄭乃龍有多重人格為原則。 畢竟我們無法確定,林佳琪是否真能安然無恙,必須盡量爭取機會一試。 早點找到人總比太晚要好。」「我知道了。」陳榮國點頭答應。 接下來,就是和徹夜加班到焦頭爛額的檢察官達成共識了。 小雅沒有反對找阿國上場。不過要先通過她的面試審核。 這點就得由趙仁志來交涉了。準備直奔地檢署吧! -- 最美麗的詩歌是最絕望的詩歌 有些不朽篇章是純粹的眼淚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23.142.65.44 ※ 文章網址: http://www.ptt.cc/bbs/story/M.1406279583.A.E97.html
dorara0124:推! 07/25 20:46
fpure:推推 07/25 21:55
brian751027:大推 X大又回來啦! 想問這故事是獨立的嗎? 07/26 22:36
brian751027:還是是系列作品一環?個人十分期待X大的屍蠱系列補完XD 07/26 22:37
是獨立的 我也很想把屍蠱補完 T_T
guan6213:推 07/26 22:40
ghed:推 07/28 12:12
shy801020:推 07/28 23:31
※ 編輯: XIMIX (223.138.124.107), 07/29/2014 17:51:30
s9341097: 08/03 2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