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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生命】陳月霞
發信站: (NEWS/INFO) National Sun Yat-San University (Fri Jun 26 01:23:58 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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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 □陳月霞
女兒酥軟著身子，有氣無力的告訴我：「媽媽，我覺得全身都不對勁
。」「妳生病了嗎？」「不曉得，我只覺得頭腦亂七八糟的！」「也
許用功太多了，妳休息一下看看會不會好一點。」「我已經有休息了
，還是一樣。」她依然病壓壓的。「妳去看卡通好了，放鬆一下也許
」我還沒有把話說完，她已經眉飛色舞，精神從發亮的雙眼活躍起來
。
我幫女兒選了一部小蜜蜂與白蟻的錄影帶，內容是敘述失去母親的小
蜜蜂，在一場大雨中讓長著翅膀的大白蟻給救了；感恩圖報的小蜜蜂
不僅隨後救起沉浮水中的小白蟻，而且還不顧自己性命危險，奮勇拯
救危急的白蟻窩(蛋)。我陪女兒看了前面一部份；挨我忙過一陣之後
再回來，女兒已經看完錄影帶，靠在自己的床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樣
子。我相信錄影帶一定帶給她某些省思。
「媽媽，我剛才救了一隻白蟻，」果不期然，她一反平日痛恨白蟻的
心情，「我覺得那是一個生命，如果這個生命死了，也就是死了，雖
然還是會有許多別的白蟻，可是那是別的生命，是不一樣的生命。」
「是呀！生命只有一個，而且是唯一的一個，所以是不該隨便殺生的
。」我將她的認知簡單重復一便，並且表示完全認同。她成熟穩重的
點點頭。接著我冷不防的問：「如果有一隻蚊子正在叮妳，妳會不會
把牠打死？」
「當然會！」她狠狠的回答，像是突然被蚊子叮了似的。
「可是那也是一個生命！？」我故意刺激她。
她愣了一愣，然後為難的看著我。
「生命當然是很重要。祇是地球上的生命本來都有一定的安排，比如
說一個地方有多少老鼠、多少蛇和多少老鷹，都是一定的。」我畫一
個生態圖，「因為蛇會吃老鼠，老鷹會抓蛇，所以老鼠不會太多，蛇
也有一定的量。」我在生態圖裡加上食物鏈，「可是現在老鷹和蛇快
要被人抓光了，所以老鼠就沒有原來吃牠們的動物（失去天敵），於
是老鼠越來越多，多到讓許多樹都活不了。許多樹都死了之後，許多
動物也沒辦法活。」我畫出食物鏈破壞之後生態失調圖。
「還有，吃螞蟻的動物像穿山甲、食蟻獸，也是越來越少，所以螞蟻
就多得不得了，不但吃了我們的食物，還吃掉人的房子。」吃樹與啃
房子的蟻輩，女兒在學校見過不少，所以一點也不陌生。「妳記不記
得我們以前看過的新聞，一大群蝗蟲，像下雨一樣，牠們經過的地方
，所有的植物都被吃光？」聽到這裡，女兒猛點頭，並作出可怖的表
情，那個殘不忍賭的新聞畫面，我們是一年以前在澳洲看到的，致今
她仍心有餘悸。
「其實有一些生命是可以殺的，因為牠們已經太多太多，多得變成會
殺掉許多別的生命，像這樣的生命（物）我是贊成殺的，比如白蟻。
」提到白蟻，女兒有些靦靦，好像她先前告訴我的好生之德被打了折
扣，我對她笑笑並帶著安慰的口吻說：「還有蚊子。」這會兒她總算
釋懷了。
放生與殺生是一門頗值得省思的生物（生態）哲理；不當的放生與不
當的殺生，同樣都會造成無可預料的生態變異。宮崎駿的『風之谷』
可以說是最近以來描述生態變異最生動感人的經典之作，我特地選這
部動畫與女兒研討生態的問題。
『風之谷』描述工業污染之後，地球變成一個人類無法自由生存的有
毒世界，體形大於人類百倍千倍甚至萬倍的昆蟲，取代了人類在地球
的優勢地位，人類生存在毒苞菌與昆蟲世界的夾縫裡；有些人類族群
因為懂得如何與昆蟲和平共處，於是在『風之谷』這個靠海的世外桃
源恬適的生活了三百年；有些族群卻仍不改人類殺戮征伐的心性，於
是在一場人類刻意引發的觸目驚心的生物戰爭當中，象徵和平的風之
谷少女，以生命之愛拯救了人類。影片最後以閒置的的防毒面罩與植
物小苗，暗示人類最終的救星或希望，乃在於森林。
基本上，『風』片的戲劇性遠大於警世性，並且其間亦有諸多不具科
學的陳述，然而，就其末了的警悟－－人類最終還是必須依賴綠色植
物來救贖，卻是頗值得喝采。
「原載於 1992/12/14 民眾日報鄉土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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