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小圈谷營地後,我們便輕裝往新康山出發。新仙山後有一處近二十公尺的斷崖,為攻
新康必經之路,在那耽擱了半小時,四周冷風颼颼,掛在懸壁上的我,心裡也涼涼的,斷
崖
上的繩子纏著一根搖搖欲墜的大枯木,手中的繩子不知牢不牢,忽然覺得自己有時太逞剛
勇了,很多明明畏懼的事,卻為了不落人後、避免與眾不同,就跟著從事了,過斷崖只一
分多鐘,卻讓我想了很多平常不會想的事,爬山,也許就是這樣,一個呆望著遠方的背影
,或許正從山林中感受一些深邃的道理,而這些,在嘈雜的平地又豈有空暇?
在新康前亦是交替上下,越過綿密無盡的山頭,穿梭於雜亂無章又暗藏陷阱的探勘路線中
,真看不出來它哪一點像一座3000公尺高的大山,人人皺著眉頭,不甘願地隨著路東轉西
轉
,其實都很想放棄,但為什麼會繼續堅持呢?賭氣吧!千里迢迢翻山越嶺,為的就是這座
山頭,前面已經被它刁難兩天都過來了,剩最後這一段反而放棄了?絕不!抱著這種心態
,剛開始前幾個衝的極快,但衝到中途,瞪著山頭就是到不了,乾脆不看它,試試它究竟
能耍我到幾時。
正對著一株長滿刺的小草嘀咕,耳際忽傳來極大的歡呼聲,夾著俊翔一句:「成功了!」
東台一霸,不枉了我們花四天來找它,花東縱谷平展足下,碧空如洗,海與天齊,側面即
是馬博橫斷,在雲霧中若隱若現,登新康而小大洋啊!
轉眼,新仙山頭倒著八個人,東陽開始發冷,政賢進入熟睡狀態,餘人皆或臥或靠,委頓
在地,離營地不過十分鐘,卻似怎麼也回不去,回去之後則是大輪轉,平常早早縮進睡袋
的
俊翔異常有精神,親下庖廚洗手作羹湯,苦命的媽媽尤還是離不開鍋子,政賢熱心地教授
爐子,建同變得安安靜靜,麗雅跟閔典已神遊物外去也,剩下東陽在帳內邊發冷邊胡言亂
語。
次日,耗在找路的時間比走路還多,路標腐朽不堪,沿途直似幾百年沒人走過,倒木、爛
葉、蟲虺蚊蚋充斥,咬人貓暗伏在路中央,一步作三步滑,近中午時,失去了所有路標及
路跡,只好抓方向硬下,若非生有植被,這兩個小時所走的便是斷崖,既橫渡且滑落,而
被我走過的地方,不好意思,腳點一概銷毀,手點大概也不存在了。
一切的痛苦在我們再度見到流水時解除,時我方從被大背包壓進土裡的窘境中解脫,政賢
則是在聽到「到了」後,順利由七、八公尺高處自動滑落,跌進我才製造出來的坑裡,灰
頭
土臉、一身泥濘的大夥無不樂翻了天,不管是否能下,抓著聲音的來向疾行,最後,從離
新康正常登山口二十公尺遠的「成大山協切口」連滾帶翻地脫離苦海,回到人間,腳踏實地
地踩在八通關古道上,開始漫無顧忌的酣飲備水;當晚,大約只用掉了三十幾升水吧!
第六天完全是耐心大考驗,九小時27K的健行路線,行行重行行,早上十點以前,尚有閒情
逸致尋覓百年前行於這條古道上,丁勇們的足跡,冥聽當年遺下的荷荷聲,感悼一下荒榛
斷梗的古道;一旦太陽逐漸發威起來,便再也不想理會八通關上百年來的風風雨雨,里程
碑越隔越遠,五百公尺變得遙無止境,景色依著1.橋2.滿布中石塊的步道3.大落葉步道
4.鑿
空的斷崖步道順序出現,怎麼也盼不到盡頭,瓦拉米和佳心頹圮的建築為我們的景況更增
一份淒涼,迄最後的里程碑時,坐在山風吊橋的橋墩上,腦中一片空白,唯浮東坡一言:
「回首向來蕭瑟路,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新康走完了,其間種種卻餘弦不絕,言有盡而意無窮,就將其當作我們和這段路的默契吧
!感謝這支隊伍和它的每個成員,讓我的山野記錄中又烙印下深刻的一頁;也要向俊翔和
建同說謝謝,沒有你們,我撐不完最後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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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天上飄落的雪花
轉啊轉
繞出我心底的銀色草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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