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秒一秒的走過，但是，柳冰蓓的嘴唇，並沒有人來親，只多了一陣風前來招呼，
顯然的，是敖立龍吹的。他小小吐氣，放開她的手，順便把槍移到背後，免得被她發覺。
柳冰蓓隨即張眼，看到敖立龍嘴邊一絲淺笑，心中摸不著頭緒。
「怎……麼？」
「或許妳需要想一下。」
「想……一……下？」
「我不知道妳喜歡我什麼，也許妳只是寂寞而已，想找人陪，又或者，妳只是想在妳的
男人名冊上，多一個征服的證據。」
柳冰蓓神色闇然。
「妳是個好人，我們做朋友也不錯啦！」敖立龍雙手握起柳冰蓓，輕易的送出好人卡一
張。
「你還真幽默啊！每次我和人家表示，從來沒有被拒絕的，你竟然第一個對我說不！」
「天底下沒有什麼事是不變的，就像考試，無法每次都一百分的，除非妳有老師偷情的
裸照，呵！」
「你在說什麼裸照？」
敖立龍笑著，柳冰蓓當然不知道他未公開的身分秘密，自然也不清楚，拿老師裸照和考
一百分有什麼關係。
「妳何必急著和我表白呢？妳也不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敖立龍話說得婉轉，但
意思很清楚，就是沒打算接受柳冰蓓。
「我也不了解妳的，我還沒有和妳約會過。」敖立龍又說。
柳冰蓓站在原地，眼淚似乎要流出，無助的弱女子模樣，更惹人憐愛。
「如果我吃苦了，我知道，你會站出來挺我。」柳冰蓓用手擦了眼眶。
「像妳這樣的正妹，相信一定可以使喚男人的，要他們替妳做牛做馬做老鷹做小狗，相
信他們一定很願意。」
「但……但是……」
敖立龍一臉溫暖，等待柳冰蓓接下來的話。
「我想要的，是一個可以真心對我的人，不會只想和我……」柳冰蓓想起婦產科醫生對
她的建議。
敖立龍伸出手，慢慢替柳冰蓓的外套拉鍊拉上，直到領口。不過，他的手指，只勾住了
拉鍊頭，完全沒有碰到她飽滿的胸部。不過，她倒是希望，他有狂野一點的舉動，她正等待
他來非禮，她已經準備好了，連口袋裡，都有精美的保險套和強勁的避孕藥，要挑吉辰良時
來使用。
「呵！妳有做家事嗎？」
「什麼？」
「如果妳在桌上吃完甜食，妳會收乾淨嗎？」
「不一定吧！看我心情好不好。」
「但是，妳大概知道，如果把巧克力拆開，一直都不吃，會有什麼樣的結果？」
「有螞蟻？」
敖立龍微笑點頭。
「基本上，妳的穿著風格，如果無法引來男人，那就好笑了。」
「你現在是要教訓我怎麼穿衣服就對了！那我全脫光總可以吧！」
顯然的，柳冰蓓說的是氣話，她只是把拉鍊往下移了一點，並沒有在河濱公園上演正妹
裸奔秀。
「呵！當然沒有，我只是阿宅，當然無法指點女神。」
原來，柳冰蓓還有些不滿，但敖立龍的話，讓她再度展現甜美的笑容。
「妳想勾引男生，會出現的，當然都是喜好妳美色的人，但是，如果妳願意展現這個地
方，情況也許就不一樣了。」敖立龍又說。
「嗯！」
「妳曉得，在學校裡，女生會對妳如何評價嗎？」
「狐狸精？賤人？死小三？」
「呵！我以為妳不知道哩！」
「我一直覺得，狐狸精是稱讚女生的指標，只有夠騷夠正的女人，才有可能這樣被叫。
」
「妳知道狐狸精和女人的差別嗎？」
「你要給我上生物課嗎？沒想到，你這個宅宅，知道的還不少。」柳冰蓓嘲笑中有稱讚
。
「狐狸精可以變成女人，但是，無法永遠一直當女人。」敖立龍的話，富有哲理。
柳冰蓓聽了，像是在喝雞湯一樣，細細品味他的話。
「對不起唷！我是從美國來的，中文能力有限，你要說的重點是什麼？」
「狐狸精很渴望當女人，是希望自己可以像女人一樣，每天得到男人的呵護，和心愛的
人白首偕老，但是，終究做不到，妳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她每天把不同男人？」
敖立龍在柳冰蓓額頭上，做出開槍的姿勢，然後用嘴吹了手指頭。
「這也算是原因啦！但是，更重要的原因是，變成女人的狐狸精，不管道行再高，只要
晚上熟睡，狐狸尾巴就會自動露出來，怎麼藏也沒有用。」敖立龍跑到柳冰蓓後頭，端詳了
一陣子，頻頻點頭。
「幹嘛？你要看我有沒有狐狸尾巴，是不是？我又還沒睡覺。」
「喔！我只是想看妳有沒有穿C字褲？就是安心亞愛用的那一款。」
「呵！」在柳冰蓓碰過的男生中，大概只有敖立龍，表面上在搞笑，但實際中帶出大道
理，讓她不斷品味。
「所以啦！狐狸精每天看起來很風光，但實際上，她永遠都睡不好，她擔心，她心愛的
男人，那一天會發現真相，不再喜愛她。為了不讓悲劇發生，狐狸精會先發制人，自己先離
開人家，因為她無法承受，人家要和她分手的痛苦。」
「好像有道理。」
「如果狐狸精不要變成人，只要當狐狸就好，那麼，她就可以找到適合的狐狸先生，也
不用擔心要收起尾巴，因為兩個都是狐狸，有尾巴很正常，有狐臭也很正常，只要彼此覺得
爽就好。」
「你是在罵我有狐臭嗎？」
「喔！妳不可能有狐臭，頂多有狐香，就像法國香水那樣的香氣啦！我相信，妳上完洗
手間後，馬桶一定會有粉紅色的香氣，這就是正妹專屬的。」敖立龍直接引用了皮義鑫的話
。
「拜託！這也太噁囉！」
「反正，我的話，妳一定可以理解。」
「你是說，我和狐狸精一樣，沒有安全感，所以，在男生發現我的真實面目前，我就會
溜走了？」
敖立龍攤開雙手，點點頭。
柳冰蓓陷入沈思，她從來沒有想過，當狐狸精會有這種痛苦，她望了望敖立龍，今晚的
他，除了外型，也有智慧的話語，讓她對他的評分，又提高了不少。
「從來沒有人對我這樣說過。」柳冰蓓完全受教的模樣。
「大概是我有養狐狸的關係！」敖立龍回答。
「真的？」
「是啊！西遊記線上版，它開放了養妖精的功能，目標很簡單，就是吃到唐三藏鮮美的
白肉。我養了很久，才發現狐狸精的罩門。」
「你晚上都在玩遊戲嗎？」
「要不然，我還能做什麼？哈！哈！」裝拙一向是敖立龍的特色。
敖立龍絕對不會說出，他的真實身份，他也沒有打算爆料，拿線上遊戲來唬弄人家，是
最有效的理由，聽的人，絕對會買帳。
柳冰蓓靠近，直視敖立龍的眼神，但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她知道，就算要和他嘴對嘴，
他大概也不會接受，就算她脫光獻身，大概也是枉然。她打量他，眼神狡黠，就和狐狸精無
異。
「我不相信！」
「不相信什麼？」
「你晚上不可能只有玩線上遊戲的。」
「呵！呵！」敖立龍未承認也未否認。
「對了，你和她之間……」
「誰？」
「我說的是宋綠允。」
「喔！妳想問什麼？」
「她說，你是她的男朋友……」
「現在還是啊！呵！」敖立龍故意害羞笑著。
敖立龍一直遵守和宋綠允之間的約定，並沒有和別人說出事實真相。即使到醫院探病，
敖立龍也沒有特別聊到這個，他想，既然她想要氣謝成辛，他不妨做戲做到底。
「這是你拒絕我的原因嗎？」
「是啊！這就像抽號碼牌一樣。」敖立龍摸頭，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先抽先有？」
「嗯！總不能因為妳，我就切斷和她之間的一切關係，這樣也太無情了。」
「你是在罵謝成辛嗎？」
「當然不是啦！妳不如這樣想，如果因為妳脫光，我就接受妳的告白，那麼在以後，如
果我又碰到別的裸體正妹，我是不是會如法炮製，直接和妳分手，跑去和別人親親。我想，
妳大概會哭哭的。」
「你還真是有原則。」
「不然，妳看謝成辛就知道了，他為了妳，放掉宋綠允，結果沒有多久，他也為了女球
迷，把妳給放掉，這像不像因果循環呢？」
柳冰蓓無語，畢竟，敖立龍說的，也算事實。一直劈腿的她，碰到一個同樣愛劈腿的男
友，也不能怪別人，只能怪命運造化。
「你今天替我上了不少課唷！」
「不敢！不敢！也許那一天，妳可以指點我英文一下。」
「我很樂意！」柳冰蓓不禁喜出望外，她相信，已經找到可以釣敖立龍的餌了。
「說到英文，為什麼妳會去當蔡小文的助選員？妳喜歡政治嗎？」敖立龍問。
「只是好玩而已，而且，我想自己賺點零用錢，再加上，她們給的時薪不錯，又正好需
要英文翻譯，和外國媒體溝通，剛好我很適合做這個。」
「妳看起來，不像是英文翻譯吧！」
「那你覺得我像什麼？」
「妳要我說實話嗎？」
「隨便你吧！你要說狐狸精嗎？」
「競選總部有要妳穿低胸的嗎？」
「應該是穿蔡小文的競選T恤才對，不過我這樣穿，她們也沒有反對就對了，因為拉票
效果不錯。」
「是啊！宅男都喜歡看妳，不是宅男，也是喜歡看妳，看妳穿越少越好……」
「好啦！我知道了，以後我不穿露乳溝的就是了。」碰到敖立龍，柳冰蓓變成了聽話的
小學生。
「不過，我有一個要求……」柳冰蓓又說。
「我好想抱你，可不可以呢？」
「真的？」敖立龍小小的後退。
對敖立龍來說，最近可算是走桃花運，先前有宋綠允對他透露情意，只是他裝傻帶過，
而今天，又有柳冰蓓送上門來，想必他上輩子燒了許多好香，才會有這些艷福可享。
「我要謝謝你。」
「謝謝我什麼？」
「謝謝你指點我這麼多。」
「希望我有改變，妳對我的看法，還有，妳對宅男的看法，我要替宅男族群發聲，他們
也是很值得正妹去愛的。」
「當然有囉！」
接著，柳冰蓓撲向前去，雙手勾在敖立龍脖子上，他又伸手摸了摸背後的槍，他多少有
些顧慮，希望她不會發現他的真實身份。
柳冰蓓的臉，幾乎快靠近敖立龍，不過，他很有技巧的，和她保持距離。她也放棄要親
他的念頭，只是純擁抱。或許，是她心血來潮，覺得至少要抱到才行，要不然，今天告白失
敗，什麼結果都沒達成，絕對是她無法接受的。
只是，柳冰蓓並沒有發現到，在附近，有個同校的同學，正張大眼睛觀看，她就是殷琇
芝，和男友來這邊賞夜景，不過，除了夜空的星辰外，她也目睹柳冰蓓勾搭上敖立龍，著實
讓她驚訝不已。
「希望那一天，你會接受我。」
「也許是那一天，我要說這句話才對。」敖立龍有趣的回答，他的場面話功力，有參加
總統大選的水準。
※ ※
之後晚上，殷琇芝手上大包小包，特別來探望宋綠允。宋綠允看到好朋友來，顯得特別
開心，也暫時忘了疼痛。
「哇！妳帶了好多吃的。」
「我知道醫院伙食都很難吃，所以就帶了一些給妳。」殷琇芝拿了片牛肉乾，餵宋綠允
吃。
「謝謝妳唷！」宋綠允邊咬邊說，聲音變得含糊。
「不用客氣啦！」
「我在這邊，真的很無聊。不過，我還是要謝謝大家準備的慰問卡。」
「同學嘛！互相關心是應該的。」
宋綠允吃完牛肉乾後，臉色就像寒流來襲，殷琇芝也留意到她的異樣。
「妳怎麼了？」殷琇芝握住宋綠允的手，關心的問。
「宅宅之後就沒有看到他了，雖然他是第一個到的……」
殷琇芝淺笑，眼神促狹，讓宋綠允有些不好意思。
「妳……怎麼？」
「我問妳一個問題好嗎？」
「隨便啊！」對宋綠允來說，有人願意陪她聊聊天，都是值得慶幸的，就算是問任何尖
銳的問題，她都可以接受。
「妳是不是很喜歡他？」殷琇芝謹慎的看了四週，小聲問。
「妳說……誰？謝成辛？這傢伙真是豬頭，我在住院，竟然人沒過來，什麼慰問也沒有
。」宋綠允想到前男友，不禁氣從心中來。
殷琇芝摀了嘴巴，掩飾偷笑，她很清楚，從宋綠允勉強的神情來看，很顯然的，並沒有
說實話。
「當然不是排球隊長了，我說的是阿宅。」
宋綠允的神色，忽然變得明亮，但就像烏雲遮住太陽一樣，臉上的光采，也隨即消失。
「唉……」
「妳很喜歡阿宅囉！那麼，妳就不會再想謝成辛了吧！」
「我……我還能說什麼呢？」顯然的，宋綠允已經默認了。
「我明白，要承認自己喜歡一個人，的確要很大的勇氣，因為有時連自己，都分不清楚
，是不是真的喜歡？或者只是感覺不錯而已。」
「出車禍的時候，我第一個打電話求救的，就是阿……」
殷琇芝點頭，輕握宋綠允的右手，對她微笑。對病人來說，看到真誠的笑臉，心情絕對
會變好，這是殷琇芝所深信的原則。
「是啊！妳對他的感覺，已經很明顯囉！」
「真的嗎？我都沒有和什麼人說耶！連同妳在內。」
但宋綠允隨後意識到，她這句話要更正，因為她曾經在賭氣的狀況下，對權又宸說過，
但她也無法確定，她當初這樣說時，是真正的心意？或者，只是純粹要氣權又宸而已。但現
在，她自己了解，敖立龍對她來說，已經是很重要的人，不再只是同學而已，而是她無法忘
懷的男人。
「心意是不需要掩飾的，更何況這裡又沒有別人在，而且，我保證，我絕對不會和別人
說，除非妳要自己爆料。」殷琇芝又回頭看了門外，的確，在病房內，只有她和宋綠允，不
會有第三者偷聽。
宋綠允一臉落寞，像是有無盡的委屈。
「妳……和他表示過了嗎？」
「應該算吧！就差不多那樣……」宋綠允吞吞吐吐。
殷琇芝的眼神，溫暖又和煦，對宋綠允而言，是最大的鼓勵。
「好啦！我有表示過，只是我沒有說我喜歡他，我想，他有聽到我在講什麼。」宋綠允
又說。
「呃……他怎麼說？」
「我不知道耶！他沒有回應。」
「那……妳覺得，他有女朋友嗎？」殷琇芝又問。
「女朋友？他都喜歡說，他是宅宅，沒有女生喜歡他。」
殷琇芝忽然出現牙痛的表情，發出嘶嘶聲。
「妳怎麼了？」宋綠允問。
「妳不就喜歡他嗎？」
「嗯！」
「妳覺得，只有妳喜歡他嗎？」
「只有我？妳意思是，他有和別的女生交往？」
「呃……」
宋綠允反倒握住殷琇芝的手，滿臉期待。
「妳不也講，這裡沒人嗎？所以，到底是什麼情況？妳要告訴我阿宅的事情嗎？」
「妳真的要聽？確定？」
「妳再不說的話，我拿手術刀插妳唷！這樣妳就可以和我住在同一間，天天陪我……」
「千萬不要啊！」
宋綠允的暴力小刀威脅法果然管用，殷琇芝總算說出她在河濱公園看到的情景，宋綠允
聽了，臉色就和名字一樣，綠到不行。宋綠允隨手抓起了床邊的塑膠湯匙，想像它是銳利的
手術刀，恨不得要將柳冰蓓淩遲。
「可惡，這個狐狸精！賤人！死小三！」宋綠允用的，就是校園女生最愛稱呼柳冰蓓的
三大代名詞。
「啊！不要生氣！早知道，我就不講這個了！」
「好！我不生氣！不生氣！」宋綠允咬牙，已經把塑膠湯匙折成一半。
「呵！」
「那妳下次來時，可不可以替我帶一樣東西？」
「好啊！妳要什麼？」
「電話簿，就是厚厚一大本的那種。」
「為什麼妳要電話簿？」
「我要查查看，上面有沒有殺手的電話？最好可以給我學生優惠價。」宋綠允眼裡，冒
出了熊熊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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