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醬?妳竟然用草莓醬給我的心肝寶貝輸血?」怒火上身的弗拉德,再度把珀普莎
抓起,飛到了高塔窗邊,把她晾在外面。
城堡底下,是抖峭的懸崖,谷底深不可測,灰暗的霧氣,參雜濃郁無法散開的邪惡,嚇
得珀普莎大叫。珀普莎曾目睹德古拉對付敵人,不肯屈服的,就丟到懸崖下,成為大自然的
肥料。雖然珀普莎也是吸血鬼的一員,但道行尚淺,不能飛,也不會長生不老,要是摔到深
淵,就算沒死,也會跌成一團亂七八糟的麵糊。
「嗚!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一定是昏頭了,才會把法國士兵的點心當成
是鮮血,而且,凡爾賽的草莓醬,比其他國家的,都來得更紅,搞不好是加了波爾多葡萄酒
的關係,又香又濃,所以我才會誤認。」珀普莎哭花了臉,趕緊賠不是,但她腳下仍然是萬
丈深谷。
「算了,這也不是她的錯,她也為我們家服務了很久,妳就原諒她吧!」阿笛娜抱著熟
睡的伊絲蝶,走到弗拉德的旁邊。
「嗚!我會努力照顧小公主的。」珀普莎臉上都被滿滿的眼淚、鼻涕占據。
弗拉德把珀普莎的身體更往外移,讓她連摸城堡牆壁的機會都沒有,所換來的,就是更
慘的叫聲。阿笛娜以溫柔的眼神望向弗拉德,希望他手下留情。弗拉德原本想放手,讓珀普
莎摔下去,不過老婆的親情攻勢讓他妥協,總算,他一把將珀普莎拉進來,將她丟到地板上
。
阿笛娜慢慢走近,一手抱伊絲蝶,一手將珀普莎扶起。珀普莎低著頭,不敢看仍是怒氣
沖沖的弗拉德。
「她到現在還沒喝過血,我們要先解決這個問題,不然,她醒了肚子餓,就會吵了。她
雖然不想吸血,但也不是人類,可以餵牛奶。」阿笛娜站在弗拉德旁邊說。
「是啊!吸血鬼小寶貝也是需要喝新鮮血液的!」珀普莎搭腔。
「妳給我閉嘴,妳這個只會待在城堡喝酒、做模型的阿宅廢物!」弗拉德踢了珀普莎屁
股一腳。
「親愛的,火氣不要這麼大!」阿笛娜柔酥說著。
「對了,妳去冰窖內,拿幾瓶血來吧!」阿笛娜藉機把珀普莎支開。
正如阿笛娜的預料,當珀普莎走開後,弗拉德的怒氣消了不少,從阿笛娜手中接過伊絲
蝶。弗拉德伸出麵粉般白白的手指,觸碰伊絲蝶的小嘴,但越摸,他的眉宇間,也累積了幾
分擔憂。
伊絲蝶臉色紅潤、牙齒平整、脈博溫熱,完全不具備吸血鬼小嬰孩會有的特徵。弗拉德
會煩惱是有道理的,世界上的吸血鬼,就屬他們德古拉家族勢力最龐大,其他家族的吸血鬼
,聽到「德古拉」三個字,莫不嚇到菊花彈出來、全身發抖,更不用說那些天生就要被當成
可憐獵物的人類。而他,弗拉德,在家族內歷經重重考驗,終於贏得當家的位置,要率領德
古拉家族,在全世界留下深深啃咬的血印。所有的吸血鬼,都知道弗拉德的小孩即將誕生,
不管是男孩或女孩,必定可以得到老爸的真傳,在未來接下偉大的德古拉王朝,創造出史詩
般壯闊的偉業。
要是伊絲蝶和人類一模一樣,麻煩就大了!弗拉德不知道,要如何和親朋好友解釋,他
和阿笛娜生的,並不是吸血鬼。外在的異樣眼光,會讓他羞愧到無地自容。
「好奇怪唷!你的小孩,竟然不會吸血!我家的,每天都要吸一大桶呢!」
「小孩不會吸血,你這個老爹是怎麼當的,你根本沒有資格,領導德古拉家族,你還是
下台再見吧!」
「你女兒的血好香唷!可不可以借我吸一口,一口就好,哈!哈!」
「不然你再生一個好了,要是你不行的話,我很樂意幫忙!大嫂可是超級美女啊!我們
是表兄弟,不用分什麼你我。」
弗拉德一閉上眼,就看到城堡內被七嘴八舌的親戚站滿,原本對他的尊敬,都改成了嘲
笑和鄙視。不行!弗拉德猛然睜眼,握緊拳頭。
「親愛的,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弗拉德親了阿笛娜,輕快的飛到窗邊。
「伊絲蝶要是醒了,怎麼辦呢?」阿笛娜問。
「如果還是不吸血的話,那就草莓醬吧!我打賭珀普莎一定還有,再不行的話,那麼代
表小寶貝有可能會吃人,叫珀普莎把金髮帥哥做成人肉沙拉,肉要弄爛一點,可以加胡椒鹽
或九層塔調味,小寶貝也許會喜歡,然後兩隻漂亮的手要留下來,小寶貝大概會想要再咬。
我再去抓另外三個,剛好把他們四位湊成一組,永生永世都不分開。」弗拉德留下了滿臉困
惑的阿笛娜,飛出了窗外。
※ ※
弗拉德再飛回來時,肩上多了一個沈甸甸的袋子,從外形上來看,又是一個可憐的人類
。阿笛娜站在大廳,給他熱情的擁抱。而伊絲蝶,則睡在特製的紫水晶小棺材裡,棺材中鋪
了宮廷貴族最愛用的天鵝絨,讓小寶貝安穩入眠,她旁邊放了金髮帥哥的結實手臂,讓她醒
來就可以立刻咬。手臂斬切面的血滴,已經被阿笛娜和珀普莎吸乾,絕對不會弄髒天鵝絨和
紫水晶棺材。
弗拉德將袋子放在地上,打開後,出現的是一位東方面孔、穿著潔淨架裟、頭戴精緻佛
冠的和尚,此外,還有一根白玉佛杖滾出,剛好滾到和尚手邊停下。和尚皮膚細嫩,雖然膚
色白?,但和弗拉德、阿笛娜這種帶有死亡氣息的蒼白不同,和尚白裡透紅,有如鮮艷的桃
李,可以誘惑任何饑渴的心靈。
就像是阿笛娜,滿臉欣喜的她,已經撲向和尚脖子,伸出利牙,準備享用宵夜。
不過,阿笛娜的利牙,碰到的卻不是和尚吹彈可破的肌膚,而是弗拉德的掌心。弗拉德
的手,慢慢抬起阿笛娜的下巴,帶著笑容搖頭。
「為什麼你要阻止我?」雖然阿笛娜依著弗拉德的意思,不咬和尚,但心裡的問號卻不
斷湧現。
「哈!哈!不急!不急!」弗拉德親了阿笛娜的額頭。
接著,弗拉德將和尚抱起,飛到牆邊,幫和尚調整成打坐的姿勢,並讓他握著白玉佛杖
。儘管和尚還在低頭昏睡,但已經散發出安詳莊嚴的氣息。
「而且,這看起來,不像是演那個《北極星花園》的,你不是說要抓三個嗎?」阿笛娜
走到和尚面前,不停踱步,性感的舌頭一直舔著利牙,就像獅子看見羚羊,心中不停盤算,
接下來要如何料理美味獵物。
「告訴妳,這個更好。」弗拉德收起了威風??的外貌,這時變得恭敬,仔細替和尚拍掉
身上的塵埃。
阿笛娜感到奇怪,平日呼風喚雨的丈夫,為什麼碰到這個白嫩和尚,就變成地上爬的軟
趴趴毛毛蟲。
「東方有個傳說,只要吃了一個很特別的白嫩和尚,或者是吸他的血,就能活得很久很
久,而且會全身充滿活力,非常健康,什麼都打不倒,而這個肥和尚,聽說是要去西方取經
,會碰到很多想吃他的妖怪和惡魔,他這段旅程,可說是非常辛苦,也非常偉大。」弗拉德
拿出絲質手帕,擦拭和尚佛冠上的珠寶,佛冠立刻閃閃發光。
「喔!我聽過,原來就是他啊!」阿笛娜驚呼。
現在,阿笛娜海浪滔滔的心中,立刻轉換成小橋流水,還有神父摟著修女,在河邊的教
堂,愉快的彈著管風琴。
「這樣的話,伊絲蝶應該會喜歡喝唷!」阿笛娜靈光一閃。
「當然,不管是誰,都很渴望吸到他的血,我們的小寶貝,當然也不例外,相信她喝了
以後,體內吸血鬼的本質,就會釋放出來。」阿笛娜的畫面回到城堡裡,弗拉德正摟著她。
阿笛娜終於明白丈夫的苦心,他在外面狩獵,找到了人間至寶,不管什麼種族、都會殷
切渴望的白嫩東方和尚,既然是寶物,當然要慎重對待,至少,她要先去刷牙?口、淨身沐
浴才行。
此時,昏睡的和尚,終於醒來,他一見到弗拉德和阿笛娜,驚慌失措,不斷放聲大叫,
手中的白玉佛杖,不停向這對吸血鬼夫婦揮舞。但看在弗拉德眼裡,和尚的動作,和打蚊子
沒什麼差別,他親切的微笑,舉起手掌,要和尚放鬆心情。
只不過,和尚臉龐仍然寫著驚懼,嘴裡唸唸有詞。
「求求!菩薩!保佑我!求求!菩薩!保佑我!」當弗拉德靠近和尚時,和尚全身發抖
,往另一邊緩緩移動。
「不用緊張,我人很好的。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傷害你。」弗拉德聽到和尚說的是東方
中國的漢語,也跟著講起來。
「為什麼你會說中國話?」和尚驚訝的問。
「你不知道嗎?全世界都在講中國話!我和老婆曾經在遙遠的東方旅行,用你們孔老夫
子的話來說,就是周遊列國了。然後,我們認識了三位可愛的女生,她們在各地表演,不管
是唱歌、舞蹈,或者是演戲劇,都很厲害,非常受歡迎。你應該知道她們是誰吧!」弗拉德
為了舒緩和尚的情緒,不再前進。
「阿彌陀佛!出家人四大皆空、六根清淨,怎可親近女色?」和尚努力讓自己冷靜。
「哈囉!姑摸你!」阿笛娜也擺出笑臉,以漢語問候和尚。
「親愛的,妳說的是英文,而且,現在是深夜,還沒有到早上。」弗拉德用羅馬尼亞語
提醒阿笛娜,她感到不好意思。
「久仰!久仰!」阿笛娜又說了另外一句,總算是正確的漢語,弗拉德滿意的點頭。
「恭祝你福壽與天齊,祝賀你生辰快樂。年年都有今日,歲歲都有今朝。恭喜你!恭喜
你!」阿笛娜一說漢語,興致也高了,在和尚面前邊跳邊唱,弗拉德拿了金髮帥哥已被剔除
乾淨的頭骨,在一旁打拍子。
不過,和尚聽見了熟悉的語言,並沒有感到他鄉遇故知的喜悅,反而是想到了一家烤肉
萬家香的可怕場景,他張大嘴巴,卻拼不出任何完整的話語。
「看來你不知道那三個女生是誰,但是沒關係,你很快就可以見到了,到時你就可以問
她們的名字。她們真是好人,不但教我們中國話,還送她們身上新鮮香醇的血給我們飲用,
真的是太好喝了,我和我老婆越喝越痛快,結果就吸乾了,一滴都不剩,真是可惜啊!」弗
拉德笑著,所說的漢語刮來了無窮的陰寒。
「怎麼,你不相信嗎?我說一段繞口令給你聽好了。你們中國,是叫繞口令沒錯吧!扁
擔寬,板凳長,扁擔想綁在板凳上,板凳不讓扁擔綁在板凳上,扁擔偏要綁在板凳上,板凳
偏偏不讓扁擔綁在那板凳上,到底扁擔寬,還是板凳長?」弗拉德流利說了一串話,字正腔
圓,舌頭完全沒打結。和尚的臉,以恐怖的速度滴汗,而他全身,冷顫打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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