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來，權又宸在學校，和宋綠允形影不離，雖然她沒有宣佈自己有男朋友，不過，
他三不五時就來走廊和她噓寒問暖，她的班上同學，要不知道這段公開的戀情也難。
權又宸的公開示愛，對宋綠允來說，比謝成辛的黏著性還要強，至少，謝成辛還會保持
距離，讓宋綠允有自己的活動空間，像是她在學生會做什麼、和誰玩在一起，都不會過問。
但權又宸就顯得過度關心了，連她上課的老師在講什麼，也有興趣知道，在他眼裡，他只在
乎她，以及和她相關的事物。
但不包括敖立龍在內。
「嗨！」下課時，敖立龍走出教室，只要見到，即使尤致德在旁邊，都會和深情互動的
宋綠允、權又宸打招呼。
通常，宋綠允暫時放下權又宸，以微笑回應，不過，權又宸卻是一臉漠然，直到她的手
被他握住為止。
敖立龍也看出權又宸不想理他，嘴邊仍然掛著笑意，步伐輕快的，經過宋綠允和權又宸
。
「我愛妳。」權又宸再度對宋綠允說出，雖然他一天內就講了好幾百次。
「我知道囉！」通常情侶檔的男方講「我愛妳」，女方會說同樣的三個字，或「我也是
」，不過，宋綠允從和權又宸在一起以來，這兩句從來沒用過。
為什麼不想回覆「我愛你」呢？是因為人太多，不好意思說？或者是根本就沒有愛的感
覺，即使在浪漫氣息的黑夜，也說不出。
「今晚，可以和我出來嗎？我想和妳看煙火，不管什麼時候，我都只想找妳……」
「喔！嗯！」
晚上八點，宋綠允和權又宸搭公車來到河堤碼頭，此刻人潮眾多，歡鬧氣氛不斷電，大
家都想目睹煙火節的風華。新聞報導，這次煙火節找來國外的專業團隊，設計出繽紛燦爛的
圖案，精彩程度絕對勝過人類文明史上任何一次的煙火盛會，現場觀眾的眼睛，將能享受最
豐盈的視覺饗宴。
「哇！煙火好好看唷！」當夜空變成炫麗多彩的畫布時，宋綠允手機對準不停變換的煙
火，要捕捉最動人的景象，好成為生活裡的一個精彩註記。
「不過，煙火再動人，還是比不上妳。」
雖然權又宸說得真誠，不過，宋綠允總覺得，她少了一點心悸的感覺，就是少了他、就
會像無助遊魂的感覺。她回想起以往和謝成辛互動的時光，他的陽光魅力，著實勾住她的魂
魄，她想要的，或許就是這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喔！還是看煙火吧！」宋綠允的神色，像是剛從冰凍庫走出。
宋綠允冷感的舉動，也影響到權又宸的反應，他一臉陰沈臉，忽然向後方望。
「妳看！敖立龍也有來！」
「真的嗎？」宋綠允整個精神都來了，連忙轉頭。
權又宸的臉龐，不自主的抽動，眼神裡有莫名的無奈。他和她在一起時，從來不曾看過
她有如此關切的表情，這大概也說明了一切。
相較之下，宋綠允倒是興致昂揚的張望，只不過，完全沒看到敖立龍的身影。她忽然覺
得，如果阿宅出現的話，好像也不錯。
「他在那裡？」宋綠允問。
「不好意思，可能是我看錯了。」權又宸滿懷歉意，但心裡五味雜陳，所謂的敖立龍，
根本就不存在。
宋綠允看到權又宸氣色不好，挽住他的手。
「你怎麼了？剛才吃壞東西嗎？」宋綠允剛才和權又宸吃路邊攤，她胃口不錯，吃得比
他還多，她想，從他為難的表情來看，大概是平常很少吃這類食物的關心。
「我想問妳一個問題好嗎？」
「喔！」宋綠允還想再拍煙火，現在只好先放下手機。
「妳喜歡我嗎？」
「什麼？」
「妳聽到我說的。」
宋綠允和謝成辛在一起時，最常問這句話，因為她不確定，謝成辛心裡是否真的有她。
不過，現在卻反過來，變成權又宸質疑她，這是否代表，權又宸開始懷疑，她並沒有那麼專
注的投入這段感情呢？
現在只有自責兩字可說，接受權又宸的愛，似乎太衝動了！到底是出自理性的判斷？或
是感性的驅策？雖然，和權又宸靠得很近，但宋綠允覺得，「愛情」兩個字，在她的字典裡
，似乎筆劃不夠完整。
這是她的錯嗎？和自己似乎不太有感覺的人在一起？對她，或者是眼前的他，會不會又
造成傷害呢？
「這還用問嗎？」宋綠允還沒有想到，是否要直接回答。
宋綠允大概有答案了，也許，真的不該和權又宸在一起，這是她想說的，也是要表達清
楚。她覺得自己有點糟糕，完全把權又宸當救生圈，不讓自己在愛情的苦海裡漂浮，她想要
靠岸，只不過，她渴望進駐休憩的港口，已經有船隻停泊了，而且是一艘攻擊性強、全付武
裝戒備的航空母艦，別的小船想靠近，就算是米老鼠圖案的橡皮艇，也會被轟成橡皮擦用過
的碎屑。她沒有選擇，只好暫時停在別的小島上。
不過，就算真的要表示：「我可能不會愛你，因為你不是好心的大仁哥，也不是萬能的
大忍者龜。」大概也不是現在，宋綠允必須想想，要挑什麼時機，才能讓權又宸接受她真正
的想法，要不然，他又忽然暴走，後果可是不堪設想的。
權又宸握住宋綠允的手，深情凝望她的雙眸，希望能像武俠小說裡傳送內功的描寫，將
他體內源源不絕的熱情和想念，寸滴不留，全都輸進她的身體裡、她的心裡。
「真的嗎？」這三個字非常明顯，就是不相信。
「蒸的馬？馬肉可以清蒸嗎？我還炸的、炒的哩！」宋綠允說起冷笑話。
宋綠允心想，如果現在是敖立龍在，必定會接招，另外再丟一個更有趣的梗。不過，站
在她面前的，是權又宸，雖然人很帥，但骨子裡有些不解風情，他現在完全沒笑，對她剛才
說的，也沒有特別的反應。
「告訴我，妳還喜歡敖立龍，對不對？」
「什麼？怎麼可能呢？人家是女友的，你自己不也看到了嗎？」權又宸的逼迫感，讓宋
綠允更不敢講實話。
「妳意思是，他沒有女友的話，妳就會喜歡了嗎？」權又宸仍然想逼問。
「我們不是來看煙火嗎？這和他有沒有女友完全無關吧！」宋綠允不禁回想起，那晚權
又宸載她然後出車禍的情況，她慶幸，現在只有煙火而已。
權又宸抬頭仰望夜空，變幻萬千的煙火，披上繽紛外衣，正釋放無窮魅力，牢牢抓住每
個人的視覺神經。不過，他的視網膜上，並沒有這些煙火圖案，他只見到一個女生。
「好吧！我相信妳……」權又宸現在放開宋綠允的手，他也想到那晚車禍的情況，對於
愛情，不能操之過急，即使是已經握在手裡的。
「是啊！還是看煙火吧！」宋綠允慶幸，今晚權又宸沒有暴走。
※ ※
又到了晚上，敖立龍請手下吃燒烤，皮義鑫坐在他旁邊，滿面春風，成為在場最開心的
人。敖立龍趁著尤致德去上洗手間的時候，和皮義鑫閒聊。
「你說，你救了她的第二天早上，她找你去海邊？」敖立龍問。
「是啊！陪她撿貝殼，撿了一整天。」皮義鑫一提到柳冰蓓，臉上就像塗了蜂蜜，又甜
又膩。
「她有誘拐你嗎？像是故意露出乳溝？還是穿著透光的白襯衫？」敖立龍對接下來的發
展很有興趣。
「喔！沒有，真的只是撿貝殼而已，然後聊一聊……」皮義鑫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有漂亮
螺旋的光滑潔白貝殼，讓敖立龍欣賞。
敖立龍將貝殼放在手心，先是當骰子一樣輕輕搖動，再放到耳邊聆聽。
「她跟你一樣，也是這樣做過，她說，她有心事時，會跟貝殼說，之後，聽聽看，貝殼
會有什麼答案！」
「哇！原來是神奇海螺啊！」敖立龍把貝殼還給皮義鑫，臉上浮現崇拜之意。
「我覺得這女生並沒有傳聞中那麼糟糕嘛……」
「你想追她嗎？」
「交往看看吧！」
「你想得到她的肉體，大概沒有問題，能不能留住她的心，才是重點吧！你不會顧慮，
她和你在一起之後，會不會又愛上別人呢？」
「人總是會變的，我願意試試。」
敖立龍微笑，他打從心底佩服皮義鑫，和風騷多情的柳冰蓓共處一晚，竟然什麼事都沒
發生，或許真的就是神奇海螺顯靈、大發神威，讓皮義鑫改變了想法。
「我祝你成功，希望她會愛你很久。」
「老大……你呢？」皮義鑫反問。
「我？什麼？」
「你不是要和秋小姐結婚嗎？」
「然後？」
皮義鑫原本是個自信十足的人，卻變得畏縮，話到嘴邊卻不敢說出。
「有話就直講吧！目前沒有外人在。」敖立龍往四周望了望，尤致德還沒有回來，他和
皮義鑫之間的對話，大概也不會被秋以芃偵察到。
「你……確定？要……結婚？」
「我有什麼選擇呢？這不就像古時候那樣的媒妁之言，我的未來，早就被規劃好了，沒
的選。」
皮義鑫談到柳冰蓓時，眉飛色舞，不過，現在聽到敖立龍如此坦白，也替他感到無奈。
「和秋小姐結婚也不錯啦！外型好、身材棒，重要的是，她一直照顧你，她可以對全世
界野蠻，卻只對你溫柔。」
「我都幾歲了，你覺得我還需要保母嗎？就算是性感的保母也一樣。」
皮義鑫無語，一臉沮喪。在敖立龍身邊久了，皮義鑫也知道，秋以芃是敖立龍最大的罩
門，雖然當黑社會老大，可以呼風喚雨，但還是有無能為力的時候，例如愛情就是，當大家
都可以自由戀愛時，敖立龍只能遵照長輩的意思，和指定的女生互動，任何的調情或撫觸，
更像是一場戲，台下的人看得快樂，但台上的人已經演到乏味。
「我開始體會出來，什麼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敖立龍難得有感慨的語調。
「我很……抱歉。」
「你不用抱歉，結婚的事，又不是你指示的。」
「如果，你真的不喜……」皮義鑫原本要說下去，不過，敖立龍卻使了眼色。
皮義鑫立刻住口，尤致德正好走出，笑容掛在臉上。顯然的，尤致德並沒有聽到，剛才
敖立龍和皮義鑫談天的內容，要不然，臉色必定不會這麼好看。
「少主，我剛才接到電話，秋小姐想請你回去，不知道你接下來有沒有別的行程？」尤
致德問。
「嗯！那就回去吧！我實在很想念她呢！」在尤致德面前，敖立龍誇張的表示，還加了
一些手勢。
不過，在上尤致德的車子時，敖立龍倒是露出無奈的微笑，剛好讓皮義鑫見到。
還能有什麼選擇呢？敖立龍開始體驗家庭生活，嬌妻在家做好飯菜，等一家之主回來用
，還特別請人替老公服務。這樣的居家幸福，敖立龍實在沒什麼好苛求的了。
「慢慢開吧！不用太急。」敖立龍坐在車上，對尤致德交代後，放低椅背，幽幽睡去。
當敖立龍再醒來後，自己正躺在秋以芃的床上，他當然記得，回來時，和她所有的調情
呢喃，只是他不確定，現在是真心狀態？或者只是演戲而已？
「呵！呵！你要去上課囉！早餐替你準備好囉！」一身便裝的秋以芃，靠近床邊，俯身
親吻敖立龍。
「妳衣服換這麼快啊！我比較喜歡妳晚上穿的睡衣唷！真是光滑又柔軟。」
「哼！可是你好像不太欣賞唷！摸了一下就睡著！」秋以芃嬌嗔，她平常幾乎都是裸睡
的，特別是敖立龍在身邊時。
「不然，等妳下次回國吧！我再好好的欣賞。」敖立龍不得不佩服秋以芃，雖然她最近
行程都是往國外跑，但為了和他相聚，情願空一天回來，像這樣純情的女生，他又如何能辜
負呢？
敖立龍從床上坐起，撫平頭上亂髮，不過，在心裡的紛雜情緒，就不是拿罐造型液就可
以搞定的。他需要思考、需要遠離，最好能暫離關於她的一切。
雙手摀頭，敖立龍像不倒翁一樣，在床上晃來晃去，秋以芃見了，臉上綻開笑容。
「你在幹嘛？」
「看不到妳，我會崩潰。」
「不如你現在跟我走吧！偷偷和你說，你的護照，我也請人帶過來了，機票的話，可以
到機場再和航空公司買。」
敖立龍放開手，臉上一半喜悅、一半呆愣，快樂是讓秋以芃鑑識用的，另一邊才是屬於
真正的自己。看樣子，他比較像是入贅，變成秋家的小媳婦，每天要做的很簡單，就是討她
的歡喜，只要不拒絕她的任何好意，他將會得到榮華富貴以及性感女體的獎賞。
「我該去上課了，我應該在學校好好充實學問，未來奉公守法，做個堂堂正正的好國民
。」
「喔！好吧！小尤會陪你的。」
「妳不如帶小尤一起去吧！妳這次去俄羅斯談白粉進出口的生意，那邊壞人很多唷！要
小心一點。小尤人高馬大，可以完全擋住妳，很適合保護妳，我在他的護衛之下，感到很安
全，就連小強都不敢跑出來要求和我拍照呢！」敖立龍的用意很簡單，只是想撤掉秋以芃的
眼線。
「拜託！他又打不過我，每次練柔道，他都被我摔得很慘、骨折了好幾次。」秋以芃對
自己的怪力本領很有信心，她誰都不需要，只要宅宅。
「赤手空拳，妳天下無敵，但是，妳擋得過AK47嗎？擋得過沙漠之星嗎？」敖立龍說的
，都是最常見的武器。
秋以芃笑嘻嘻的臉龐，隨即繃緊。敖立龍說的有理，她再怎麼會打，和義和團一樣神勇
，也不可能刀槍不入，把子彈當滷蛋吃。她忍不住，摸了後背的彈孔痕跡，那是她在一次突
襲時，為他所挨的子彈，她血流如注，他哭成淚人，她無怨無悔。但現在不同了，她必須保
重身體、不受任何損傷，才能以最完美的體態，和心愛的男人結婚。
「你要我找小尤擋子彈？」
「呵！我可沒有這個意思唷！妳就當成慰勞員工吧！談完事情後，大家可以在莫斯科附
近逛逛，像是最有名的克里姆林宮，聽說有位大明星在那邊拍片，搞不好，妳可以和他要簽
名。最重要的，我相信小尤必定很樂意出國的，絕對不會有任何怨言。」敖立龍說時，眼睛
咕溜溜的轉。
「我才不要找什麼大明星呢！你才是我唯一的明星。」
「妳還是趕快去呼叫小尤吧！他住的地方，離這裡很近吧！相信他的護照沒有弄丟才對
。」
三十分鐘後，敖立龍換上學校制服，站在大廳的門邊，向門外的秋以芃，以及她的手下
揮手致意，其中一位，就是尤致德。敖立龍說得沒錯，尤致德接到秋以芃的電話，火速收拾
細軟，十分鐘內就衝到她家裡。
「你要好好保護秋小姐唷！俄羅斯龍蛇混處，什麼妖魔鬼怪都有，你一定要張大眼睛才
行。」敖立龍故意採用命令的語氣。
「一定！一定！就算是吃子彈，我也願意的。」尤致德一心要效忠偉大的領袖秋以芃。
敖立龍眨眼，秋以芃捉狹的笑著，還真的被這位阿宅料中了。找尤致德去俄羅斯，真的
只是請他當超級肉墊而已，她沒想過，尤致德有本領打倒那些白種俄羅斯大漢，靠她自己還
實際一點。
「不要太想我啊！」秋以芃上車時，敖立龍走到車門旁，輕輕擁抱她。
「我就是要想你，怎樣？不爽的話，就來莫斯科陪我啊！」秋以芃一邊嗆聲、一邊親吻
。
敖立龍心中正在倒數，還有多久，就可以暫時擺脫這位性感保母以愛為名的天羅地網，
否則，他真的要改名為敖立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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